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 38章 我拿她當自己的女兒

  沈家接到電話的時候,沈母正準備出門。

  蔣母打來電話,語氣客氣而鄭重:「姐姐,今天上午我們想過去坐坐,方便嗎?」

  沈母應了。掛掉電話,她上樓敲了敲女兒的房間——空的。床鋪整齊,窗簾拉開,衣櫃裡少了幾件常穿的衣服。

  昨晚知意回來了一趟,放了東西,跟她說了句「媽,我和蔣亦安提交離婚申請了」。沒等沈母追問,就拖著另一隻行李箱走了。

  在這個家裡待了不到半小時。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母站在空蕩蕩的房間門口,沉默了幾秒,轉身下樓。她沒有打電話追問。知意從小跟奶奶長大,跟她們夫妻不親。孩子的性子她清楚——主意正,拿定了的事誰都改不了。

  一個小時後,蔣家的車停在沈家門口。

  蔣父走在最前面,西裝筆挺,面容沉穩。蔣母挽著他的手臂,穿戴得體,但眼眶明顯紅了,看得出哭過。

  蔣亦安跟在後面,深色外套,神色克制。蔣西行和蔣晚晚走在最後,都換了正式的衣服,沒有人穿休閒裝。

  沈父沈母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親家。」蔣父上前一步,沒有寒暄,沒有客套,雙手握住沈父的手,握得很緊,「兩個孩子的事,我們昨晚才知道。今天上門,一是請罪,二是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沈父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坐。」

  客廳里,阿姨泡好了茶。兩家人分坐兩邊。

  蔣母剛一坐下,眼眶就又紅了。她沒有拿紙巾去擦,忍了忍,先開了口。

  「姐姐,知意這孩子,從我見她第一面起,我就當她是女兒看的。」蔣母的聲音有些顫,但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她嫁進蔣家這一年,我沒有對她說過一句重話。她愛吃什麼、愛用什麼,我都記著。

  她加班晚回來,我讓廚房給她留湯。她出差,我每天都給她發消息,怕她一個人在外面不習慣。」

  她停了一下。

  「我是真心拿她當閨女待的。」

  沈母聽著,沒有接話。

  蔣母繼續說了下去:「昨天亦安在飯桌上說他們提交了離婚申請,我一宿沒合眼。我想不通。我問亦安,他說是他沒本事。我不信。我自己的兒子我知道,他不是不負責任的人。我又想,是不是我們蔣家哪裡做得不好,讓知意受了委屈?是不是我這個當婆婆的,哪裡做得不妥當?」

  她的聲音終於還是抖了。

  「姐姐,我今天來,不是來勸和的。我就是想問一句——知意她,到底怎麼了?如果是亦安對不起她,我第一個不答應。如果是我們蔣家的錯,我們登報導歉都行。她一個孩子,嫁進來一年,安安靜靜的,從來不跟我訴苦,從來不跟家裡紅臉。她突然就要走,我這個當媽的,心裡疼。」

  沈母放下茶杯,看著蔣母那雙紅了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知意昨晚回來了一會兒,說了提交離婚申請的事,就走了。」她頓了頓,「她現在不住這裡。住哪裡,她沒跟我說,我也沒有問。她跟奶奶長大的,我們當父母的管得少,也管不了她。她拿定了的主意,誰都改不了。她不說原因,我們就不問。」

  蔣父這時接過了話。他沒有看沈母,而是看著沈父,聲音沉穩,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

  「親家,我今天來,不是來逼誰回頭的。兩個孩子都是成年人,他們自己的決定,我們沒有權力改。但是有幾句話,我必須當著你們的面說清楚。」

  他坐直了身子。

  「第一,不管知意做了什麼決定,她在蔣家這一年,沒有受過半點委屈。這一點,我蔣某人用名聲擔保。第二,如果說亦安有錯,我們認,該道歉道歉,該賠禮賠禮,蔣家絕不含糊。第三——即便兩個孩子離了,知意也永遠是蔣家的女兒。她以後有什麼事,只要她開口,蔣家沒有二話。」

  沈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親家,你這些話,我聽進去了。」他看著蔣父,「知意雖然不是我們帶大的,但她姓沈。她做的決定,我們支持。至於你剛才說的那些——蔣家的情分,我們領了。」

  兩邊的父母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無奈。兒女大了,由不得父母。這種事,旁人再急也沒有用。

  蔣母從包里拿出一個絨布袋子,放在茶几上,推到沈母面前。

  「姐姐,這是知意平時戴的一條項鍊。她走得急,落在家裡的梳妝檯上了。」蔣母的聲音已經平復了很多,「我今天帶來,不是催你們轉交。就是說一聲,她的東西,我們一樣都不會動。家裡她的房間,也原樣留著。什麼時候她願意回來看看,門永遠開著。」

  沈母看了一眼那個絨布袋子,沒有打開,點了點頭。

  「我會轉交。」

  蔣亦安站在後面,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候他往前走了半步。

  「沈阿姨,知意的陪嫁,我會全部退回來。婚後的別墅,我已經讓律師辦過戶手續,寫到她名下。另外我個人名下的部分資產,也劃給她。協議書已經簽了。」

  沈母抬頭看了他一眼。

  「房子的事,知意不會要。」

  「那是她的事。」蔣亦安說,「給不給是我的事。」

  沈母沒再說什麼。

  蔣晚晚站在後面,咬了咬嘴唇,終於沒忍住,開口了。

  「沈阿姨,嫂子她現在……在哪兒?我想見見她。」

  沈母搖了搖頭。

  「她沒告訴我。你打她電話吧,她接不接,我說不準。」

  蔣晚晚拿出手機,當著沈母的面撥了沈知意的號碼。響了幾聲,被掛斷了。蔣晚晚沒有再打,把手機收起來,眼圈紅了,但沒哭。

  蔣西行始終站在一旁,一言不發。他看著弟弟的背影,又看了看沈家父母的表情,把手插進褲袋裡,輕輕嘆了口氣。

  蔣家告辭的時候,沈父沈母送到門口。蔣父再次握了握沈父的手:「不管孩子們怎樣,咱們兩家的情分在。」

  沈父點了點頭。

  蔣母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沈家門口的那棵枇杷樹,忽然說了句:「去年知意還說要來摘枇杷的。」

  沒有人接話。

  車裡,蔣母終於沒忍住,無聲地哭了。蔣父遞了張紙巾過去,攬了攬她的肩,沒有說話。蔣亦安坐在副駕駛,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一言不發。他的手機安安靜靜,沒有消息進來,他也沒有發出去。

  蔣西行開著車,從後視鏡里看了弟弟一眼。

  車開進蔣家大院的時候,蔣母已經擦乾了眼淚。她下車前說了一句:「亦安,你給知意發條消息,就說我今天去過了。她不願意回,就不回。別逼她。」

  蔣亦安點了點頭。

  他拿出手機,打了幾個字,看了很久,沒有發出去。最後他把手機收起來,什麼都沒發。

  樓上,蔣母真的把沈知意的房間原樣保留著。梳妝檯上她沒帶走的那瓶乳液,衣櫃裡她沒來得及收的幾件外套,床頭柜上她翻了一半的那本書——全部都在原來的位置,像是主人只是出門上班,晚一點就會回來。

  蔣晚晚經過那間房的時候,門沒有關嚴。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伸手把門輕輕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