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蔣亦安在客房裡聽到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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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從主臥出來,下了樓,然後大門關上。他起身跟出去,屋裡已經沒人了。主臥收拾得乾乾淨淨,她的東西全帶走了。床頭柜上壓著一張紙條:
「離婚手續你定時間。不用找我也不用告訴家裡。」
蔣亦安拿著紙條站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下周三上午九點,民政局。」
對面回了一個字:「好。」
到了周三,兩人在民政局碰面。交材料的時候,工作人員拿出一份《離婚登記申請受理回執》,告訴他們有六十天冷靜期。期滿後才能領證。
蔣亦安沒說什麼。
關於財產,他早就讓律師擬好了協議:沈知意的陪嫁全部歸她,一分不少;現在住的那套別墅過戶到她名下;另外他個人名下的一部分資產也劃給她。沈知意看過協議後拒絕了一部分,只說別墅不要。蔣亦安沒有改。最後簽字的時候,她也沒再爭。
從民政局出來,兩人說好暫時不告訴家裡。等冷靜期結束正式領了證再說。
「今晚家宴,走吧」
蔣亦安和沈知意一起到的。
飯吃到一半,蔣亦安放下筷子,說了實話。
「爸,媽,我和知意今天提交了離婚申請。現在在冷靜期。」
飯桌上安靜了幾秒。
蔣母愣住了,蔣父皺著眉沒說話。蔣西行看看他,又看看沈知意。
沈知意開口補了一句:「是我提的。跟亦安沒關係。我們不合適。」
蔣母紅著眼眶想勸,但看兩個人的表情,知道勸不動。
散席後,沈知意叫了車。等車的時候,她和蔣亦安站在院子裡,誰都沒說話。
車來了,她拉開車門。
「蔣亦安,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
她沒再說什麼,關上門走了。
蔣亦安站在原地,口袋裡的那張回執硌著他的胸口。六十天。
蔣家炸了鍋。
蔣母從老宅回來之後一宿沒睡,第二天一早把所有人都叫了回來——蔣父、蔣西行、蔣亦安,蔣晚晚。
蔣晚晚進門的時候還穿著高跟鞋,妝化得精緻,但臉色很難看。她接到電話就趕過來了,進門第一句話就是:「哥,你是不是瘋了?」
蔣亦安坐在沙發上,沒吭聲。
蔣母紅著眼眶坐在主位上,手裡的紙巾已經攥成了一團。她看著蔣亦安,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把憋了一晚上的話問了出來。
「亦安,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蔣亦安抬起頭:「沒有。」
「那知意為什麼要離婚?」蔣晚晚接得很快,雙手抱胸站在茶几對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嫂子那個人我了解,她要是不講道理的,她早鬧了。這一年她安安靜靜的,從來沒跟家裡紅過臉——突然就要離婚?你當我們是傻子?你是不是和高詩意那個死女人搞到一起去了?」
蔣西行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端著茶杯沒喝。他昨晚就看出了不對勁,但沒在飯桌上問。此刻他只是看著蔣亦安,等著他開口。
蔣父一直沒有說話。他坐在蔣母旁邊,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的煙。
蔣亦安沉默了片刻。
「沒有出軌,沒有家暴,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她的事。」
「那問題出在哪兒?」蔣母聲音發顫。
蔣亦安張了張嘴,想解釋,又覺得解釋不清楚。他說「她不合適」,蔣母會問哪裡不合適。他說「她不喜歡我」,蔣母會覺得他在開玩笑。他說「她從第一天就不想嫁給我」——這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說出來只會讓家裡把矛頭指向沈家,指向聯姻的安排,只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
「是我的問題。是我沒有本事讓她。愛上我」他最終說。
蔣晚晚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把包往沙發上一摔:「哥,你到底有沒有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
蔣亦安的眉心擰了一下:「沒有。」
「那她為什麼要走?」蔣晚晚眼眶也紅了,「嫂子這個人,不吵不鬧不爭不搶,她要不是受了委屈,不會做這個決定。」
蔣亦安沒有再解釋。
蔣父把那根沒點的煙放在茶几上,站起身。
「行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客廳里立刻安靜了,「現在不是審他的時候。人都要走了,審出對錯有什麼用?」
他看著蔣亦安,目光沉沉的。
「你跟我們走。」
蔣亦安抬頭:「去哪兒?」
「沈家。」蔣父說,「蔣家的媳婦要離婚,蔣家的人連門都不登、連句話都不說,像什麼話?」
蔣母跟著站起來:「對,我去跟沈家談。兩個孩子好好的,怎麼就過不下去了?就算真要離,也不能這麼不明不白的。」
蔣西行放下茶杯,拿起車鑰匙:「我去開車。」
蔣晚晚已經拎起了包:「我也去。」
蔣亦安站在原地沒動。
「爸,」他說,「知意她現在不住沈家。」
蔣父看了他一眼:「她在不在。我們要去的是沈家。這門婚事是兩家的事,要散也得兩家人坐在一起說清楚。」
蔣亦安沉默了幾秒,沒有再說什麼,拿起外套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