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7章 蘇晚棠不寒而慄,溫柔面具下的毒蛇

  酒店房間的門,是從外面被打開的。

  溫予執用備用房卡開的門。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衝進來的時候,蘇晚棠正坐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用指甲銼,修著自己的指甲。

  「你去哪了?」他的聲音里,壓抑著怒氣和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慌,「為什麼不接電話?關機?」

  一連串的質問。

  蘇晚棠吹了吹指甲上的細屑,才抬起頭,慢悠悠地看著他。

  「手機沒電了。」她說,「出去走了走,散散心。」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溫予執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死死地盯著她,像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破綻。

  可蘇晚棠的臉上,什麼都沒有。沒有心虛,沒有愧疚,甚至沒有一絲被抓包的慌亂。

  她太鎮定了。

  鎮定得,讓他覺得陌生。

  「晚棠。」溫予執的語氣,軟了下來。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想去拉她的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我找了你一下午,我以為你……」

  蘇晚棠把手收了回來,躲開了他的觸碰。

  「溫老師。」她打斷他,「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需要一點自己的空間。」

  溫予執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又一次,被她推開了。

  「好。」他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壓了下去,重新變回那個體貼的男人,「是我太緊張了。那你吃飯了嗎?我讓餐廳給你送點吃的上來。」

  「不用了,不餓。」蘇晚棠站起身,「我累了,想早點休息。」

  這是逐客令。

  溫予執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看著蘇晚棠的背影,那個纖細,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決絕的背影。他忽然意識到,有什麼東西,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花了那麼長時間,布下的局,精心設計的一切,好像在這一天之內,全都亂了套。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溫予執走後,蘇晚棠臉上的平靜,瞬間瓦解。

  她衝進洗手間,扶著冰冷的洗手台,乾嘔起來。

  胃裡翻江倒海,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慘白如紙。

  腦子裡,全是那份報告上的文字。

  神經衰弱,偏執型人格障礙。

  這個男人,從一開始接近她,就在她的飲食里,不動聲色地,加入了這種東西。

  他看著她喝下那些湯水,看著她一步步滑向精神崩潰的深淵。

  他的每一次關心,每一次體貼,每一次深情款款的注視,都是包裹著劇毒的糖衣。

  蘇晚棠只覺得,一股寒氣,從頭到腳,凍住了她的血液。

  溫柔面具下的毒蛇。

  她現在才真正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報警?沒有用。那點微量的藥物,根本定不了他的罪。他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脫身。

  告訴沈修則?更不行。那個男人只會把她當成一個易碎的娃娃,強行帶走,然後用他自己的方式去解決。

  她不要。

  這是她的戰爭。

  她要親手,把這個男人的面具,一層一層地,撕下來。

  她要讓他,身敗名裂。

  蘇晚棠用冷水洗了把臉,抬起頭。鏡子裡的女人,眼神里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迷茫和軟弱。

  取而代之的,是狼一樣的,冰冷的光。

  ……

  撫州弄,朱氏瓷坊。

  沈三兒扛著一袋大米,哼哧哼哧地進了院子。

  「朱大爺!米給您放廚房啦!」他扯著嗓子喊。

  朱老正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擦拭著一套茶具,眼皮都沒抬一下。

  「放那吧。」

  沈三兒把米放下,沒走。他湊過去,蹲在朱老旁邊,像只好奇的土狗。

  「大爺,您這手藝,絕了啊。」他看著朱老手裡那個薄如蟬翼的白瓷杯,眼睛放光,「這玩意兒,要是拿到外頭,不得賣個天價?」

  朱老停下動作,瞥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

  「我是不懂。」沈三兒嘿嘿一笑,撓了撓頭,「我就覺得,好看。比我之前收的那些個瓶瓶罐罐,都好看。」

  他在這裡,已經磨了好幾天了。

  那天蘇晚棠來過之後,他就想辦法,跟朱老搭上了線。

  他發現朱老一個人住,腿腳不便,就主動提出,每天幫他跑腿買菜,干點力氣活,不要錢,就管一頓飯。

  朱老脾氣古怪,但架不住他臉皮厚,一來二去,也就默許了。

  沈修則,堂堂沈氏集團總裁,就這麼成了朱家大院的,免費長工。

  秦助理要是知道,估計眼珠子都得掉下來。

  可沈修則不在乎。

  他知道,溫予執的目標,就是這個院子。而蘇晚棠,每天都會來這裡。

  他守在這裡,才能第一時間,知道她的情況。

  他看著蘇晚棠一天比一天沉默,看著她和溫予執之間,那種詭異的和諧氣氛。他心急如焚,卻什麼都不能做。

  他只能像個最沒用的街溜子,蹲在這裡,等著。

  「大爺,我跟您打聽個事兒。」沈三兒神神秘秘地,往朱老身邊湊了湊。

  「說。」

  「前兩天跟那個漂亮妹子一起來的那個男的,戴眼鏡,斯斯文文那個。」

  朱老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不是個好東西。」

  沈修則心裡咯噔一下。

  「咋說?」

  「眼睛。」朱老拿起一個杯子,對著光,仔細地看,「太假。」

  匠人一輩子,跟泥土,跟火,跟人心打交道。

  眼睛是騙不了人的。

  沈修則的心,沉了下去。

  連朱老都看出來了。

  那個女人,她到底還要被騙到什麼時候?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是蘇晚棠和溫予執。

  沈三兒立刻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喲,來了啊。」他沖他們倆,咧嘴一笑。

  溫予執看到他,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顯然,他很不喜歡這個憑空冒出來的,不修邊幅的「收舊貨的」。

  蘇晚棠卻像是沒看到他,徑直走到了朱老面前。

  「朱老。」她開口。

  「嗯。」

  「我想跟您學,燒窯。」

  一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一直沒把她放在眼裡的,沈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