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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她發現溫予執在偷偷給她喝的湯里加東西

  自從蘇晚棠的手「意外」受傷後,溫予執確實收斂了很多。

  他不再每天變著花樣地給她準備各種食物,只是在吃飯的時候,會格外叮囑餐廳,菜要清淡,餐具要消毒。

  蘇晚棠樂得清靜。

  她每天跟著溫予執去朱老的瓷坊,像一個真正的學徒,觀摩,學習。

  她發現朱老是個很奇怪的人。

  他脾氣古怪,惜字如金,從不跟人說一句廢話。

  但他默許了蘇晚棠進入他的工作室,甚至在她提出想親手嘗試拉胚時,也沒有拒絕。

  蘇晚棠的修復技術,是建立在對材料和工藝的深刻理解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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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上手很快。

  幾天下來,她拉出的碗胚,已經有模有樣。

  溫予執每天都陪著她。

  他從不催促,也從不提及「秘法」的事。

  他只是安靜地,在一旁看著她。

  那眼神,專注,欣賞,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了他的真面目,蘇晚棠想,自己或許真的會沉溺在這種目光里。

  這天下午,蘇晚棠正在專心致志地給一個剛成型的瓶子修胚。

  溫予執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是一個白瓷燉盅。

  「休息一下吧。」他把燉盅放在旁邊的桌上,打開蓋子。

  一股清甜的,帶著藥材香味的熱氣,散發出來。

  是冰糖雪梨。

  「你這幾天說話多,嗓子都有些啞了。」溫予執把勺子遞給她,「這個潤肺,對你的手也沒影響。」

  蘇晚棠停下手裡的活。

  她看著那盅湯。

  雪白的梨肉,在透明的湯汁里,燉得軟糯。

  上面還飄著幾顆紅色的枸杞。

  看起來,很誘人。

  也很安全。

  但蘇晚棠的心裡,警鈴大作。

  她手受傷的藉口,只能讓她拒絕那些成分複雜的菜餚。

  對於這種「絕對安全」的甜品,她再拒絕,就顯得刻意了。

  「謝謝。」蘇晚棠站起身,走到桌邊。

  她沒有立刻去接那把勺子,而是說:「我去洗個手,手上都是泥。」

  她轉身,走進了工作室裡間那個簡陋的洗手間。

  溫予執就站在外面,沒有跟進來。

  蘇晚棠打開水龍頭,水流嘩嘩地響。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怎麼辦?

  這碗湯,今天是非喝不可了。

  硬要倒掉,風險太大。

  溫予執就在外面,她找不到任何機會。

  她用冷水拍了拍臉,腦子飛速運轉。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從自己的工具包里,翻出一個很小的,扁平的塑料瓶。

  那是她平時用來裝修復劑的備用分裝瓶,已經清洗乾淨了。

  她擰開瓶蓋,把它藏進了自己的褲子口袋裡。

  然後,她走了出去。

  溫予執正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的景色。

  聽到她出來的聲音,他轉過身,對她笑了笑。

  「洗好了?快喝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蘇晚棠走到桌邊,坐下,拿起了勺子。

  她舀了一勺湯,送到嘴邊,沒有立刻喝下去。

  「溫老師。」她忽然開口。

  「嗯?」

  「你覺不覺得,朱老今天用的那種釉料,顏色很特別?」她一邊說,一邊用勺子,在燉盅里輕輕攪動,像是在讓湯涼得快一點。

  溫予執的注意力,果然被她的話吸引了。

  「是有點特別。」他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話題,探討起來,「那種青白色,比我們之前看到的,要更通透一些,很接近古籍里描述的『青白分明,釉色如玉』。」

  「對。」蘇晚棠點點頭,繼續引導他,「我在想,是不是跟燒制的溫度有關?還是說,釉料的配比里,加了什麼特殊的東西?」

  「很有可能。」溫予執的興趣被完全調動了起來,他陷入了思索,「我看的資料里說,宋代的工匠,有時候會在釉里加入瑪瑙粉末,以增加玉質感。」

  「瑪瑙?」蘇晚棠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就在溫予執沉浸在學術探討里,下意識地,目光投向窗外那座古老柴窯的時候。

  蘇晚棠的動作很快,很穩。

  左手端著燉盅,右手拿著勺子,身體微微前傾,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溫予執的視線。

  她飛快地,從燉盅里,舀了滿滿一勺湯。

  然後,用一種近乎雜技的,手腕的巧妙翻轉。

  她將那一勺湯,精準地,倒進了藏在桌下的,左手口袋裡的那個小塑料瓶里。

  一滴都沒有灑出來。

  做完這一切,她立刻坐直身體,把勺子放回燉盅,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或許,我們明天可以問問朱老。」她開口,接上了剛才的話題,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異樣。

  溫予執回過神,看著她。「他不會說的。」

  「不一定。」蘇晚棠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這次,是真的喝了下去。

  很甜。

  她喝得很慢,把一整盅湯,都喝完了。

  「很好喝。」她放下燉盅,對溫予-」執笑了笑。

  溫予執看著空了的燉盅,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你喜歡就好。」

  沒人知道,蘇晚棠的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她放在桌下的那隻手,緊緊攥著那個裝著「證據」的小瓶子。

  瓶身,還是溫的。

  回酒店的路上,蘇晚棠一直在想,該怎麼把這個樣本,送出去檢測。

  她不能用自己的手機聯繫任何人,她懷疑自己的手機,可能被監控了。

  她也不能去找沈修則。

  雖然她知道沈修則的人,可能就在暗處。

  但她不想讓他插手。

  這是她的戰鬥。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秦助理。

  沈修則的那個萬能助理。

  之前在京城,因為工作的原因,她存過秦助理的另一個私人號碼。

  那個號碼,應該沒有被溫予-「執掌握。

  回到酒店,蘇晚棠找了個藉口,去了酒店一樓的商務中心。

  她借用那裡的公用電話,撥通了秦助理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你好。」秦助理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公式化。

  「是我,蘇晚棠。」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蘇小姐?」秦助理的聲音,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您怎麼……用這個電話打過來?您還好嗎?老闆他……」

  「我很好。」蘇晚棠打斷他,「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立刻,馬上。」

  「您說。」

  「我需要你找一個絕對可靠的人,來景德鎮,幫我檢測一樣東西的成分。」蘇晚棠壓低聲音,「記住,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沈修則。」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蘇晚棠知道,這個要求,讓秦助理很為難。

  「拜託了。」她加重了語氣。

  又過了幾秒鐘。

  「好。」秦助理終於開口,「把地址發給我,我來安排。」

  掛了電話,蘇晚棠鬆了口氣。

  她走出商務中心,正準備回房間。

  一抬頭,卻看到溫予執,就站在不遠處的休息區。

  他手裡拿著一本雜誌,正看著她。

  臉上,帶著那副她再熟悉不過的,溫和的笑容。

  「這麼巧。」他說,「我下來想買本書看,沒想到會碰到你。」

  蘇晚棠的心,猛地一沉。

  是巧合嗎?

  還是,他一直在跟蹤她?

  她看著他,沒有說話。

  溫予執合上雜誌,朝她走過來。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他伸出手,想碰她的額頭,「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蘇晚棠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躲開了他的手。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溫予執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