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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他拿出「證據」:這是我們小時候的照片

  蘇晚棠收起手機,若無其事地走回陳列室。

  她臉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沒有泄露一絲多餘的情緒。

  溫予執正站在一排白瓷瓶前,手裡拿著一個,細細端詳。他見蘇晚棠進來,便放下瓷瓶,臉上帶著那副招牌式的溫和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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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風大,怎麼出去了那麼久?」

  「沒什麼,接了個電話。」蘇晚棠隨口應付,目光卻落在他剛剛放下的那個瓷瓶上,「溫老師,你剛才說的『謙』字印,是什麼樣的?」

  她的語氣,充滿了好奇和一絲小心翼翼的求證。

  這正中溫予執下懷。

  他要的就是她主動來問,主動掉進他編織好的故事裡。

  「我弟弟他,從小就喜歡這些東西。不愛學習,就喜歡自己一個人瞎鼓搗。」溫予執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懷念的,夾雜著傷感的神情,「他自己學著刻印章,刻了好幾個。其中最得意的,就是一個小篆的『謙』字,他說那是他的專屬標記。」

  他的演技很好,好到蘇晚棠幾乎要以為,他真的有一個叫溫予謙的弟弟。

  「那……你弟弟的遺物里,還有沒有這樣的瓷器?」蘇晚棠順著他的話,繼續往下問。

  這是試探。

  她想看看,溫予執的準備,到底有多充分。

  溫予執的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他走後,我父母睹物思人,把他大部分的東西都收起來了。我這次來景德鎮,也是存了私心,想再找找,有沒有和他當年風格相似的東西,也算了卻一樁心愿。」

  他說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蘇晚棠心裡冷笑。這話說得,既解釋了為什麼拿不出實物,又把他此行的目的,粉飾得更加感人。

  「不過……」溫予執話鋒一轉,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從隨身的皮質公文包里,取出一個用絨布包裹著的小物件,小心翼翼地打開。

  裡面是一個很舊的,棕色的皮夾。

  「這是我弟弟的錢包,當年警察從他的遺物里找到的,我一直帶在身上。」他一邊說,一邊從錢包的夾層里,抽出一張已經有些泛黃的照片。

  「你看。」

  他把照片遞給蘇晚棠。

  「這是我們小時候的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十歲左右的男孩。

  一個穿著乾淨的白襯衫,戴著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的,是年少時的溫予執。

  他身邊的另一個男孩,則要顯得活潑很多。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運動衫,皮膚是健康的 小麥色,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他的手裡,還舉著一個……白瓷盤。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山林,和一堵斑駁的,長滿了青苔的磚牆。

  「他手裡拿著的,就是他自己做的第一個瓷盤。」溫予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笑意和悵惘,「那時候他還跟我炫耀,說這是天下第一的盤子。後來,他就在盤子底下,刻上了那個『謙』字。」

  蘇晚棠看著照片,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笑得一臉燦爛的男孩。

  不,不是他。

  是照片的背景。

  那堵斑駁的磚牆,牆角那一叢獨特的,像手掌一樣的蕨類植物。

  還有遠處山巒的輪廓。

  一個被她塵封在記憶最深處的,模糊的畫面,突然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畫面開始變得清晰。

  她好像……來過這裡。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溫予執看著她的反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個悲傷的故事,加上一張充滿回憶的照片。

  沒有哪個女人,能抵擋得住這樣的攻勢。

  他以為,蘇晚棠是被他弟弟的故事,和那份「命中注定」的巧合,感動到了。

  他看到她拿著照片的手,在微微發抖。

  「晚棠?」他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里充滿了關切,「你怎麼了?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蘇晚棠猛地回過神。

  她抬起頭,看向溫予執。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溫予執以為她是情緒激動,體貼地從她手裡,拿回了那張照片,重新放回錢包。

  「沒關係,都過去了。」他柔聲安慰,「你看,我弟弟雖然不在了,但我們卻因為他而相識。這或許,就是緣分吧。」

  他頓了頓,看著蘇晚t棠,眼神真誠又熱切。

  「晚棠,我有一個請求。」

  蘇晚棠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聽說,朱老的家族,掌握著一種失傳已久的,宋代影青瓷的燒制秘法。這種秘法燒出來的白瓷,胎體輕薄,釉色如玉,與我弟弟當年追求的極致,非常相似。」

  「我弟弟生前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復原出這種技術。」

  「我想……請你幫我。」

  圖窮匕見。

  他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

  蘇晚棠的心,反而在一瞬間,徹底冷靜了下來。

  原來,他要的不是瓷盤,不是《紅梅圖》,而是朱老手裡的秘法。

  他看上的,是她的名氣,和她的修復技術。

  他想利用她,去從那個看起來很固執的老匠人手裡,套出那份不傳之秘。

  一切都說得通了。

  只是……

  蘇晚棠的腦子裡,又浮現出那張照片。

  那堵牆,那片蕨類。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熟悉感,絕不是錯覺。

  如果溫予執的故事是假的,那這張照片,又是怎麼回事?

  他為什麼要用一張,和她模糊的記憶,有所重疊的照片,來騙她?

  巧合?

  蘇晚-棠不信巧合。

  「我……」她故作猶豫,「我只是個修復師,燒瓷的事,我並不擅長。」

  「你擅長。」溫予執的語氣,斬釘截鐵,「你是這個世界上,對古代材料和工藝,理解最深的人。只要你看一眼,就能分析出它的成分和結構。朱老是個很傳統的人,他不會把秘法傳給任何一個外人,尤其是商人。但你不一樣。」

  「你不是商人,你是藝術家。是能和那些古老技藝,產生靈魂共鳴的人。」

  他給蘇晚棠戴上了一頂高帽。

  蘇晚棠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應該立刻戳穿他,然後轉身就走。

  可那張照片,像一根刺,扎進了她的心裡。

  她想知道,那背後,到底藏著什麼。

  「我需要時間考慮。」她說。

  「當然。」溫予執笑得更加溫和,「我不逼你。我們先在景德鎮逛逛,感受一下這裡的氣氛。我相信,你最終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說完,轉身去和朱老告辭。

  蘇晚棠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一片冰冷。

  她拿出手機,飛快地給沈修則發了一條信息。

  【他給我看了一張照片。】

  另一邊,遠在京城的某間高級公寓裡。

  沈修則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出的這條信息,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秦助理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自從蘇小姐去了景德鎮,老闆就沒合過眼。

  「照片?」沈修則的指節,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什麼照片?」

  他恨不得現在就飛到景德鎮,把那個女人,從狼窩裡揪出來。

  可是,他答應過她。

  賭她一次。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蘇晚棠發來的第二條信息。

  【兩個男孩。背景是一堵舊牆。牆角有蕨類植物。】

  很簡單的描述,沒有任何情緒。

  像是在陳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沈修則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刻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查。」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查蘇晚棠七歲那年,在青禾山走失被救後,去過的所有地方。尤其是,有舊牆和蕨類植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