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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沈修則,你以為溫予執就是好人嗎?」

  從瑞士回來後,沈修則把自己關在了蘇晚棠住處附近的公寓裡。整整三天,他閉門不出,直到秦助理將一沓厚厚的資料放在他面前。

  第一頁紙上是溫予執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嘴角帶笑,溫文爾雅。任誰看了,都只會覺得這是一個前途無量的青年才俊。

  沈修則的目光落在下面的文字上:溫予執,三十歲,京城人。父母皆是學者教授,書香門第,履歷完美,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他有一個弟弟,叫溫予謙。

  第二頁是溫予謙的照片,比溫予執更年輕活潑。溫予謙,卒年二十,死於五年前的一場登山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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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修則的手指在那張黑白照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秦助理低聲補充:「老闆,我們查了,五年前溫予謙參加的登山社確實發生過嚴重事故,警方定性為意外。但我們重新梳理卷宗,發現了一個疑點。」

  沈修則抬起眼。

  「同行的一個輕傷者錄口供說,溫予謙是為了救他才墜崖的。那個被救的人,是白若薇的表哥。」

  線串起來了。白若薇能知道那些秘密,就是因為她那個表哥。

  沈修則繼續往下翻。溫予執在弟弟死後休學半年,重返學校後變得沉默寡言,一心撲在學業上。

  「這是白若薇的秘密帳戶流水,」秦助理又遞上一份文件,「三年前她把您和蘇小姐的婚訊捅給媒體後,有一筆錢轉入了溫予執的海外帳戶。」

  「所以,當年是白若薇主使,溫予執執行。」沈修則的聲音很平。

  「可以這麼說。」秦助理點頭,「但我們不明白,溫予執為什麼要這麼做。三年前,他和蘇小姐毫無交集,他圖什麼?」

  圖什麼?沈修則看著溫予執發表的論文,幾乎每一篇都和王希孟、和《千里江山圖》有關。

  「他是個瘋子。為了接近心中的『神作』,可以布局數年、不擇手段。」

  「他弟弟的死,真的是意外嗎?」沈修則忽然問。

  秦助理愣住了:「老闆,您的意思是……」

  「查。」如果溫予執能為了接近一幅畫和白若薇合作,那他為了更重要的東西,又能做出什麼事?

  沈修則合上資料,站起身:「去故宮。」

  故宮,文保科技部。

  蘇晚棠正和專家討論修複方案。作為特聘顧問的溫予執也在,他每天都來,總能提出獨到見解,給蘇晚棠極大的支持。

  老專家李志國讚嘆不已:「小溫老師真是年輕有為啊!有你和蘇老師在,咱們修復界未來有希望了!」

  蘇晚棠對他的觀感也從警惕轉為欣賞。他確實是個天才,且從不居功,總是把功勞推給蘇晚棠。

  「真正動手的人是蘇老師。」他謙虛道,「我只是希望能盡綿薄之力,協助蘇老師完成這項工作。」

  他看著蘇晚棠的眼神真誠熱切,充滿了對專業和同行的敬重。

  討論會結束,專家們走了,修復室里只剩下蘇晚棠 and 溫予執。

  「蘇老師,這是我整理的一些關於宋代顏料『赭石』的古籍資料,或許對你有用。」溫予執遞過一個U盤。

  「多謝。」蘇晚棠接過來。

  「應該的。」溫予執笑了笑,「我弟弟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親眼看一看《千里江山圖》的全貌。現在我能參與修復,也算是……替他圓夢了。」

  提起弟弟他神情有些黯然。蘇晚棠不知該怎麼安慰,只能說:「他會看到的。」

  「嗯。」溫予執點了點頭,恢復了溫和的笑容,「不打擾你工作了,我先走了。」

  他轉身離開。蘇晚棠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修復室的門再次推開,沈修則走了進來。他穿著黑色風衣,臉色不太好,一進來就讓室內的氣壓低了幾分。

  蘇晚棠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沈修則的目光掃過溫予執離去的方向,才落在蘇晚棠身上:「路過。」

  鬼才信。蘇晚棠沒拆穿他。

  「溫予執最近,經常來?」沈修則問,語氣裝作隨意。

  「他是院裡的顧問。」蘇晚棠回答。

  「你們……聊得很好?」

  「聊工作。」蘇晚棠覺得他今天很奇怪。

  沈修則沒再說話。他走到修復台前,看著已經局部展開的畫卷:「修復進度怎麼樣?」

  「還算順利。」

  「需要幫忙嗎?」

  「沒有。」

  對話陷入僵局。自從火災後,兩人相處模式變得很怪。沈修則不再霸道,而是變得小心翼翼,像個做錯事想討好主人卻不知所措的大金毛。

  蘇晚棠被自己這個比喻逗笑了。

  「你笑什麼?」沈修則看她。

  「沒什麼。」蘇晚棠收起笑容,「你如果沒事可以先回去了,我這裡很忙。」

  沈修則沒動。他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開口道:「蘇晚棠,你覺得溫予執這個人怎麼樣?」

  蘇晚棠愣了一下:「一個很優秀的學者。」

  「只是學者?」

  「不然呢?沈總,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修則看著她清澈的眼睛,把話咽了回去。他沒有證據,空口指控溫予執和白若薇算計她,只會被當成幼稚的嫉妒,甚至會讓她同情溫予執。

  「沒什麼。」沈修則移開目光,「就是提醒你,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在這個圈子裡。」

  蘇晚棠看著他,沒說話。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真是諷刺。

  這時,蘇晚棠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溫予執發來的微信:

  【蘇老師,剛剛忘了說。我最近托朋友從景德鎮那邊找到了一位還在用古法燒制瓷器的老匠人。他那裡,或許有和你當年用來畫那幅《紅梅圖》一樣的瓷盤。我已經把地址發給你了。希望能幫你找到,年少時的那份回憶。】

  蘇晚棠看著手機,整個人都僵住了。

  《紅梅圖》。那是她十幾歲時畫在救命恩人送她的白瓷盤上的畫。這件事,她只對極少數人提起過。

  溫予執,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