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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千里江山圖》修復完成,蘇晚棠封神

  修復室內的空氣,因為那條微信,變得有些凝滯。

  沈修則看著蘇晚棠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她的眼睛睜大了些許,握著手機的指尖用力到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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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問她看到了什麼。

  但他知道,那一定是溫予執發來的。

  那隻溫文爾雅的狐狸,終於露出了尾巴。

  蘇晚棠的腦子嗡嗡作響。

  《紅梅圖》。

  白瓷盤。

  年少時的回憶。

  這件事,她只對過世的爺爺,還有……沈修則提過。在她和他關係還算融洽的那段短暫婚姻里,有一次喝多了,她借著酒勁,說起過這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遺憾。

  那個救了她,又給了她一塊完美無瑕的白瓷盤,讓她第一次感受到創作之美的少年。

  她把那份感激和朦朧的情愫,畫成了一樹紅梅。

  後來,瓷盤碎了,人也找不到了。

  成了她心裡,一塊永遠無法彌補的疤。

  溫予執,他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沈修則告訴他的?

  蘇晚棠下意識地看向沈修則。

  他正看著她,眼神很深,裡面有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像是擔憂,又像是憤怒。

  「怎麼了?」沈修則開口問,聲音有些干。

  蘇晚棠迅速按滅了手機屏幕,把手機反扣在操作台上。「沒什麼。」

  她這個動作,充滿了防備。

  沈修則的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她不信他。

  她寧願去相信一個剛剛認識不久,對她大獻殷勤的男人,也不願意對他透露半分。

  也對。

  他有什麼資格呢?

  一個把她推開,讓她獨自面對危險和非議的前夫。

  一個把她捲入自己那個骯髒、黑暗的世界,害她差點死掉的罪魁禍首。

  他垂下眼,不再追問。

  「我先回去了。」蘇晚棠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

  她現在心很亂,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那條微信,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她原本已經決定封存的湖心。

  是希望,還是又一個陷阱?

  她必須搞清楚。

  「我送你。」沈修則跟著站起來。

  「不用。」蘇晚棠拒絕得很乾脆。

  兩人之間,又回到了那種冰冷的,客氣的疏離。

  接下來的半個月,是《千里江山圖》修復工作的最後衝刺階段。

  蘇晚棠幾乎是把自己焊在了修復室里。

  她不再去想溫予執的那條微信,也不再去管沈修則時不時出現在故宮門口的,那輛顯眼的賓利。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畫卷最後的全色和接筆上。

  這是修復過程中最考驗功力的一步。

  既要讓新補的顏色與千年古色融為一體,又不能喧賓奪主,破壞畫卷本身的歷史感。

  這需要修復師對原作的風格、用筆習慣,甚至是對畫家當時的心境,都有著近乎通靈般的理解。

  整個文保科技部,都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狀態。

  王老和李志國幾乎是天天來報到,站在修復室的玻璃外,看著裡面那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護目鏡,俯身在巨大修復台前的身影,眼神里全是敬畏。

  李志國不止一次跟身邊的人感嘆:「這已經不是技術了,這是在跟古人對話。蘇老師她……她能聽懂王希孟在說什麼。」

  溫予執也每天都來。

  他不再提關於瓷盤的任何事,只是安靜地,以一個顧問的身份,提供他所能找到的一切學術支持。

  有時候是一份罕見的宋代礦物顏料分析報告,有時候是一段關於古代裝裱工藝的冷門記載。

  他做得恰到好處,既彰顯了專業,又沒有越界。

  他看著蘇晚棠的眼神,純粹,熱烈,充滿了對一個頂級同行的欣賞和敬佩。

  這種毫無攻擊性的姿態,讓蘇晚棠之前升起的警惕,又慢慢放了下去。

  或許,是她想多了。

  也許他只是通過某些學術渠道,偶然得知了那段往事。

  終於,到了最後收筆的日子。

  修復室里,站滿了人。

  故宮博物院的領導,文保界的幾位泰山北斗,還有幾家官媒的記者,都被特許進入,記錄這歷史性的一刻。

  長達近十二米的畫卷,完整地,平鋪在巨大的修復台上。

  青綠山水,綿延千里。

  那些曾經破損、斷裂、褪色的地方,如今已經了無痕跡。

  整幅畫卷,仿佛被一位絕世高手,用時間作為刻刀,重新賦予了生命。

  它不再是脆弱的,奄死沉沉的。

  它是有呼吸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蘇晚棠。

  她手裡拿著一支極細的狼毫筆,正在為畫卷右側,一片山石的皴法,補上最後一筆。

  她的手,穩得像一塊磐石。

  落筆,提筆。

  動作乾淨利落。

  當筆尖離開畫卷的那一瞬間,她直起身,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完成了。」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

  但在這寂靜的修復室里,卻像一聲鐘鳴。

  王老第一個沖了上來,他戴著白手套,趴在修復台邊,拿著放大鏡,一寸一寸地看。

  他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天衣無縫……天衣無縫啊!」

  老人家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蘇晚棠的手,「丫頭!你不是在修畫,你這是……你這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功德啊!」

  李志國也湊了上來,他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

  他指著一處曾經有拳頭大破洞的地方,現在那裡雲霧繚繞,與周圍的山巒完美銜接。

  「蘇老師……不,蘇大師!這……這簡直是神來之筆!您是怎麼做到的?這補上去的絹,和原來的絹,在顯微鏡下看,纖維結構都一模一樣!」

  蘇晚棠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因為長期勞累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

  「沒什麼,就是反覆試驗,找到了最接近的古法制絹工藝而已。」

  她說得輕描淡寫。

  周圍的專家們卻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一句「反覆試驗」,背後是多少個不眠不休的日夜。

  一句「古法制絹」,裡面又包含了多少外人無法想像的知識儲備和動手能力。

  閃光燈瘋狂地閃爍起來。

  記者們將她團團圍住。

  「蘇老師,請問您此刻的心情是怎樣的?」

  「蘇老師,您被譽為本世紀最傑出的文物修復師,對此您怎麼看?」

  蘇晚棠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習慣站在聚光燈下。

  就在這時,一隻手伸了過來,巧妙地幫她擋開了一個幾乎要戳到她臉上的話筒。

  是溫予執。

  他對著記者們,溫和地笑了笑。

  「各位,蘇老師連續工作了三十六個小時,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採訪的事,之後院裡會統一安排。」

  他說話很有水平,既照顧了蘇晚棠,又給了媒體面子。

  記者們識趣地退開了一些。

  溫予執轉過頭,看著蘇晚棠,眼睛裡亮晶晶的。

  「恭喜你,晚棠。你創造了一個奇蹟。」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不是蘇老師,是晚棠。

  蘇晚棠愣了一下。

  她抬起頭,越過眼前攢動的人頭,看向修復室的門外。

  沈修則就站在那裡。

  他沒有進來,只是隔著玻璃,靜靜地看著她。

  他所在的地方,燈光有些暗。

  熱鬧是他們的,他什麼都沒有。

  那一刻,蘇晚棠感覺自己被巨大的喜悅和讚美包圍著,心卻空落落的。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是溫予執發來的新消息。

  【恭喜。現在,你應該有時間,去尋找你的過去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