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鳳凰胸針,像一根針,扎進蘇晚棠的眼睛裡。
她母親去世後,蘇明遠將她所有的遺物都鎖了起來,不許任何人碰。後來蘇家破產,那些東西,也大多不知所蹤。
她只在很小的時候,見過母親戴過這枚胸針。
發照片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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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做什麼?
蘇晚棠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怎麼了?」沈修則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蘇晚棠把手機屏幕轉向他。
沈修則只看了一眼,眼神就沉了下來。
「陷阱。」他吐出兩個字。
「我知道。」蘇晚棠說。
可即便是陷阱,她也想去。
那是她母親的東西。是除了那張地圖之外,她離母親的真相,最近的一次。
「你想去?」沈修則問。
蘇晚棠沒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陪你去。」沈修則站起身。
「不用。」蘇晚棠立刻拒絕,「這是我的事。」
「蘇晚棠,」沈修則走到她面前,雙手按住她的肩膀,「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現在是『同居』的合作關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的力氣很大,蘇晚棠掙脫不開。
「而且,」他俯下身,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你一個人去,是想給他們送人頭嗎?」
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有些癢。
蘇晚棠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事實。
白若薇現在像個瘋子,陸景清又敵友不明。她單槍匹馬地闖過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直播怎麼辦?」她找了個藉口。
「推遲。」沈修則的語氣,不容置喙,「跟小命比起來,名聲一文不值。」
蘇晚棠看著他,心裡很亂。
理智告訴她,應該聽他的。
可情感上,她又不想再欠他更多。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秦助理的電話打了進來。
沈修則接起,按了免提。
「老闆,」秦助理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都辦妥了。」
「說。」
「星風娛樂,我們已經完成了收購。參與這次造謠事件的所有高管和編輯,全部就地開除,永不錄用。」
「白家那邊,我們放出了他們偷稅漏稅的證據。現在,他們的股票已經跌停,稅務部門和證監會,都已經派人進駐了。」
「瑞士警方那邊,我們也提交了白若薇涉嫌謀殺的證據鏈。她現在已經被列為國際紅色通緝令的追捕對象。她出不了瑞士了。」
「另外,」秦助理清了清嗓子,「關於網上那些負面新聞……已經全部清理乾淨了。」
秦助理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我們用了一點……小小的技術手段。」
他口中的「小小的技術手段」,是沈修則親自下的指令。
沈氏集團的頂尖黑客團隊,在半個小時前,短暫地,接管了國內幾大主流社交平台的伺服器。
他們沒有刪除那些帖子,而是用一段代碼,篡改了所有相關帖子的內容。
現在,如果有人在網上搜索「晚夜 豪門棄婦」。
搜出來的結果,會變成——
「驚!修復大師晚夜,竟是隱世豪門繼承人,為體驗生活,甘嫁凡夫俗子!」
「深度扒皮:前夫沈某悔不當初,豪擲千金,只為求複合!」
「知情人士爆料:所謂『棄婦』,實為大佬下凡,遊戲人間!」
畫風,從豪門恩怨苦情劇,一百八十度轉彎,變成了女霸總微服私訪記。
評論區,更是徹底歪了樓。
「臥槽!這反轉,我喜歡!」
「所以,不是沈總甩了她,是她甩了沈總?姐姐好颯!」
「@沈氏集團V,出來挨打!這麼好的老婆都看不住,你是幹什麼吃的!」
「嗚嗚嗚,這是什麼神仙愛情故事!我先磕為敬!」
秦助理在電話那頭,小心翼翼地匯報著最新的輿情走向。
客廳里,一片死寂。
蘇晚棠聽著那些離譜到極點的標題,和網友們歡樂的評論,整個人都石化了。
她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看向沈修則。
「……這就是你說的,壓下去?」
沈修則看著她,表情很無辜。
「有問題嗎?」
「……」
「負面新聞,確實沒有了。」他一本正經地補充。
蘇晚棠深吸一口氣,再吸一口氣。
她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要被這個男人,活活氣死。
她拿起桌上的那碗面,轉身就走,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個字。
「去哪兒?」沈修則拉住她。
「吃飯,睡覺。」蘇晚棠沒好氣地說。
「吃了飯,我陪你去教堂。」沈修則說。
蘇晚棠停下腳步。
「你就不怕,這也是白若薇的陷阱?」她問。
「怕。」沈修則說,「所以我才要去。」
他看著她,眼神很認真。
「我不能再讓你,有任何危險了。」
蘇晚棠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沒有再說話,默默地,吃完了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面。
……
聖彼得大教堂。
當沈修則和蘇晚棠到達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古老的教堂,在夜色中,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兩人沒有走正門,秦助理已經提前打點好了一切。他們從一個隱蔽的側門,直接進入了教堂內部。
教堂里空無一人,只有幾盞長明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按照簡訊上的提示,他們在主祭台的後方,找到了一個通往地下的,狹窄的樓梯。
樓梯很長,盤旋向下,牆壁上滿是潮濕的青苔。
走了大概五分鐘,一個厚重的,雕刻著複雜花紋的木門,出現在他們面前。
門沒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門後,是一個不算大的圓形石室。
和想像中的陰森恐怖不同,這裡很乾淨,牆壁上掛著幾幅宗教題材的油畫,正中央,擺放著幾個玻璃展櫃。
這裡,確實像一個私人的陳列室。
蘇晚棠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其中一個展櫃吸引了。
那個展櫃裡,沒有擺放任何展品。
只有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旗袍的年輕女人,她站在一株盛開的玉蘭花下,笑得溫婉動人。
是她的母親,蘇靜婉。
而在照片的旁邊,靜靜地,躺著那枚鳳凰胸針。
蘇晚棠快步走過去,手撫上冰冷的玻璃罩。
「媽……」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石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石室的另一個角落,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帶著笑意的聲音。
「好久不見,蘇小姐。」
蘇晚棠猛地回頭。
只見陰影里,緩緩走出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金絲眼鏡後的那雙桃花眼,正含笑看著她。
是陸景清。
蘇晚棠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而陸景清的目光,卻越過她,落在了她身後的沈修則身上。
「沈總,」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或者,我應該叫你……」
「『南山』的,少主?」
石室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蘇晚棠不敢置信地,看向身旁的沈修則。
少主?
什麼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