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的手指捏著那張泛黃的照片，指尖微微用力，照片的邊角被捏得卷了起來。
客廳里，沈修則剛剛掛斷電話，他轉身，就看到蘇晚棠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那張照片，眼神直直地看著他。
他的身體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
「你看書……還帶夾照片的習慣？」蘇晚棠先開了口，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沈修則沒有立刻回答。他走過去，從她手裡，將那張照片抽了出來，動作很輕。
他低頭看著照片上那個扎著羊角辮、笑得缺了顆門牙的小女孩，目光變得很柔和。
「這不是我的習慣。」他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用鉛筆寫的，已經很模糊的字跡：蘇晚棠，7歲。
「這是我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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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
從他們結婚，到離婚，他一直都知道，她就是當年那個小女孩。
而她，像個傻子一樣，找了那個人十幾年。
一股說不清是羞惱還是委屈的情緒，湧上心頭。
「沈修則，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好玩？」她看著他，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冷意，「看著我到處找人，看著我把陸景清當成救命恩人，你是不是在心裡笑話我？」
「我沒有。」沈修則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回書里，然後才抬頭看她，「我從來沒笑話過你。」
「那你為什麼不說？」蘇晚棠追問，「你有很多機會可以說。」
「說什麼？」沈修則反問，「說我小時候救過你，所以你得對我感恩戴德？還是說，用這件事，來求你別跟我離婚？」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讓蘇晚棠啞口無言。
「晚棠，我不想用過去綁架你。」沈修則朝她走近一步，他很高，蘇晚棠必須仰著頭才能看他，「我想要你回來，是因為我愛你，不是因為我救過你。這兩件事，得分開。」
蘇晚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別開臉，目光落在廚房那台無辜的榨汁機上。
「誰說要跟你分開了？」她嘴硬地回了一句，「我們現在不是在履行『同居協議』嗎？」
沈修則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這一笑，牽動了背上的傷口，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對，同居協議。」他順著她的話說，心情很好的樣子，「那為了慶祝我們同居愉快，以及……重逢。晚上我給你做牛排番茄泥。」
蘇晚棠：「……」
她覺得，這個話題沒辦法再繼續下去了。
「我有點累，回房間了。」她轉身就走，步子邁得有些快。
沈修則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那層最厚的冰，已經開始裂了。
……
國內，白若薇的公寓裡。
水晶花瓶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碎片和玫瑰花瓣濺了一地。
白若薇死死地盯著平板電腦上的那張照片。
那是國外一家媒體抓拍的，雖然模糊，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照片上的男人。
沈修則。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站在一輛裝甲車的頂上，背景是蘇黎世湖邊的豪華莊園。照片的配文是：神秘東方富豪為紅顏一怒，在蘇黎世上演真實版「速度與激情」。
紅顏。
白若薇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
她不用猜也知道那個「紅顏」是誰。
蘇晚棠。
那個女人，像個陰魂不散的鬼，離婚了還要纏著修則。
憑什麼？
她陪了沈修則那麼多年，從他還是個不被家族重視的私生子，到他執掌整個沈氏集團，她一直都在。可他的眼睛，卻從來沒有在她身上停留過。
他所有的溫柔，所有的例外，都給了那個叫蘇晚棠的女人。
就連當年，他為了拿下一個至關重要的項目，被對手暗算，喝到胃出血，不省人事地躺在醫院裡。他嘴裡叫的，也是「晚棠」的名字。
白若薇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溫潤而疏離的男聲。
「哪位？」
「溫教授，別來無恙。」白若薇的聲音，帶著一絲扭曲的笑意，「我是白若薇。我想，我們現在，有共同的目標了。」
電話那頭的溫予執，沉默了。
「我知道你在幫陸景清做事。」白若薇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直接挑明，「我也知道，你們的目標是蘇晚棠。可是溫教授，你有沒有想過，只要沈修則護著她一天，你們就永遠別想動她一根頭髮。」
「你想說什麼？」溫予執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們可以合作。」白若薇的語氣里，充滿了誘惑，「我知道一個秘密，一個足以毀掉蘇晚棠的秘密。她最在乎的，無非就是她那個修復大師『晚夜』的名聲。如果，我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清高孤傲的『晚夜』，不過是沈家不要的棄婦，你覺得……她還會那麼體面嗎？」
溫予執沒有說話，但白若薇能聽到，他的呼吸，亂了一瞬。
她知道，他心動了。
溫予執那樣驕傲的男人，在蘇晚棠那裡栽了跟頭，怎麼可能甘心。
「我要的很簡單。」白若薇一字一句地說，「我要沈修則身敗名裂，一無所有。到那個時候，他才會看到，誰才是那個，一直站在他身後的人。」
「而你，」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惡毒的快意，「也能得到你想得到的。」
「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別想得到。」
她說完這句，就掛了電話。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臉上露出一個瘋狂的笑容。
蘇晚棠，你以為有沈修則護著，你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我很快就會讓你知道，從雲端跌落泥潭，是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