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蒸發。」
這四個字,像四塊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之前,這只是一件關於母親遺物和家族秘密的私事。可現在,它牽扯出的,是一個龐大的,心狠手辣的國際走私集團。
蘇晚棠的手指,收緊了。
她看著桌上的地圖,和那支斷掉的鳳釵。原來,母親拼死藏起來的,是這樣一個危險的秘密。
她是為了保護這個秘密,才死的嗎?
這個念頭,讓她的心臟一陣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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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則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跟陸景清這個「情敵」之間的博弈,最多是多花點錢,多找點人。
可現在,對手的段位,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蘇晚棠。她坐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她蒼白的嘴唇,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他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
他必須把她,和這件事,隔離開。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沈修則站起身,打破了沉默,「王教授,李師傅,張顧問,辛苦你們了。秦助理,帶三位老師去休息,接下來的事情,我來處理。」
這是要清場了。
三位專家對視一眼,都明白了什麼。他們是學者,不是戰士。點到為止,是最好的選擇。
秦助理很快帶著他們離開了會議室。
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蘇晚棠和沈修則。
「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沈修則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會處理。」
蘇晚棠抬起頭。「怎麼處理?像在拍賣會上一樣,用錢砸嗎?」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
沈修則的喉結動了動。「我會找到那個香爐,拿到寶藏,然後把它交給國家。你,只要等著結果就好。」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蘇晚棠知道,這過程,絕不會像他說得那麼簡單。
「那是我母親的遺願。」蘇晚棠站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睛,「我不可能置身事外。」
「這不是你的遺願,是你的催命符!」沈修則的聲音,猛地提高,「你知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人?你以為這是在做學術研究嗎?」
「我知道。」蘇晚棠很平靜,「所以我才更要參與進來。沈修則,這張地圖,是用我母親的命換來的。我有權知道真相。」
兩人對峙著,誰也不肯讓步。
最後,還是沈修則先敗下陣來。
他看著她那雙固執的眼睛,心裡又氣又無奈。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但你必須答應我,從現在開始,寸步不離地待在我身邊。」
蘇晚棠沒有回答。
她知道,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
……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沈修則把他的總統套房,變成了一個臨時的指揮中心。各種最先進的設備被運了進來,秦助理帶著一個精英團隊,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分析著所有能搜集到的,關於「南山」集團和陸景清的信息。
蘇晚棠則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消化著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她和沈修則,雖然住在同一個套房,卻分居在兩個區域,除了在客廳討論案情,幾乎零交流。
他似乎很忙,總是在打電話,開視頻會議,身上那股商界帝王的氣場,又回來了。
蘇晚棠有時候會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恍惚。
這個男人,在處理正事的時候,確實很有魅力。冷靜,果決,雷厲風行。
如果他們不是以這種方式重逢,或許……
她甩了甩頭,把這個危險的想法,趕出腦海。
這天下午,蘇晚棠正在整理外公的筆記,試圖從裡面找到更多關於「南山」的線索,門鈴響了。
她以為是客房服務,沒在意。
沈修則去開的門。
門外,站著一個酒店的服務生,推著一輛餐車。
「先生,您訂的下午茶。」
沈修則皺了皺眉。「我沒訂。」
「是一位陸先生,為您和蘇小姐訂的。」服務生微笑著說。
陸景清。
沈修則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正要拒絕,目光卻落在了餐車上。
餐車的最上層,除了精緻的甜點和紅茶,還放著一個用玻璃罩罩起來的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龍泉窯雙魚耳香爐的微縮模型。
做得惟妙惟肖,連釉色都模仿得一模一樣。
而在那個模型的旁邊,還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那個真正的,價值連城的香爐。它被擺放在一個現代感十足的展櫃裡,旁邊,放著一張當天的《蘇黎世報》。
這是一個警告。
也是一個炫耀。
他在告訴他們:你們在找的東西,在我這裡。你們的一舉一動,我也都看在眼裡。
沈修則的拳頭,握緊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走廊上的監控攝像頭,然後對服務生說:「推進來。」
服務生把餐車推進房間。
蘇晚棠也聽到了動靜,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當她看到那個香爐模型和照片時,臉色也變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她問。
「挑釁。」沈修則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讓秦助理去查這個服務生,然後走上前,拿起了那張照片。
照片的背後,用鋼筆寫了一行字。
【遊戲,要有來有往,才有趣。期待你的下一步,蘇小姐。】
他的目標,是蘇晚棠。
這個認知,讓沈修則的怒火,燒到了頂點。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加派人手。把這個酒店,給我圍起來。從現在開始,一隻蒼蠅,也不准飛進蘇晚棠的房間。」
蘇晚棠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心裡卻異常平靜。
她拿起那個香爐模型,在手裡掂了掂。
「他不是在挑釁。」她說。
沈修則掛了電話,回頭看她。
「他是在試探。」蘇晚棠看著他的眼睛,「他想知道,我們掌握了多少線索。或者說,他想知道,我們看懂那張地圖了沒有。」
「這張照片,是魚餌。他在逼我們,主動去找他。」
沈修則明白了。
「你想去?」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我們別無選擇。」蘇晚棠說,「與其被動地等他出招,不如主動出擊。」
「不行,太危險了。」沈修則想也不想就拒絕。
「你覺得,我們現在待在這裡,就安全嗎?」蘇晚棠反問,「他能把東西送到我們房間,就說明,你的安保,在他眼裡,形同虛設。」
這句話,深深地刺痛了沈修則。
「我需要出去一趟。」蘇晚棠突然說。
「去哪?」
「我去見溫教授。」蘇晚棠說,「他一直在幫我查我母親的事,或許,他那邊有新的線索。」
她提到溫予執,沈修則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我陪你去。」
「不用。」蘇晚棠拒絕了,「目標太大。我一個人去,反而更安全。你的人,可以在遠處跟著。」
她說完,就回房間換衣服。
沈修則看著她的背影,第一次感覺到了無力。
他布下的天羅地網,好像根本困不住她。她總有辦法,找到那個最薄弱的缺口,然後鑽出去。
而他,除了妥協,別無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