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6章 沈修則形單影隻,成了全場笑話

  「不必了。」

  蘇晚棠的聲音很輕,通過對講機,卻清晰地傳遍了會場前排。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件東西,不是真品。」

  一句話,讓整個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那件釉色深沉的祭紅釉大碗,轉移到了蘇晚棠身上。

  質疑,驚訝,看好戲。

  溫予執的眉毛動了一下。他側過頭,低聲問:「晚棠,你看清楚了?」

  他相信蘇晚棠的眼光,但他更知道,在這樣的場合,說這樣的話,需要多大的勇氣,以及多大的把握。

  這不僅是在打那位神秘金主的臉,更是在打拍賣行,甚至那位三號貴賓室客人的臉。

  蘇晚棠沒有回答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那隻碗。

  二樓包廂里,沈修則剛剛燃起的怒火,被這句話澆了個透心涼。

  假的?

  他不懂古玩,但他懂錢。他花了天價,包下了整場拍賣會,結果第一件拿出來「獻寶」的東西,就是個贗品?

  他甚至能想像到,樓下那些人此刻心裡在如何嘲笑他。

  一個揮舞著鈔票,卻連真假都分不清的蠢貨。

  秦助理站在一旁,冷汗已經浸濕了後背的襯衫。

  完了。

  老闆這次,不僅沒能討好蘇小姐,反而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笑話。

  最尷尬的,莫過於三號貴賓室里的那個人。

  對講機里沉默了幾秒鐘。

  那個清越的男聲再次響起,這一次,笑意更濃了。

  「蘇小姐眼力過人。不過,凡事都要講究證據。你說它是假的,總得說出個一二三來吧?」

  他的語氣,聽起來不像被冒犯,反而像是在饒有興致地出題。

  拍賣行的負責人臉色煞白,他快步走到蘇晚棠面前,聲音都在發抖:「蘇小姐,這……這件拍品是經過我們多位專家鑑定的,來源清晰,傳承有序,不可能會有問題的。」

  這是在施壓了。

  如果蘇晚棠拿不出證據,得罪了所有人,以後在圈子裡就別想混了。

  蘇晚棠的目光,從那隻碗上收回,落在了負責人驚慌的臉上。

  「鑑定證書帶來了嗎?」她問。

  「帶……帶來了。」

  「拿來我看看。」

  負責人不敢怠慢,立刻讓助手取來了那份裝裱精美的鑑定證書。

  蘇晚棠接過來,看都沒看上面的結論,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去看鑑定專家的簽名。

  一共有三個簽名。

  她指著其中一個,問負責人:「這位『喬納斯·邁耶』先生,是貴行的首席鑑定師?」

  「是的。」

  「他今年多大年紀?」

  負責人愣了一下,不明白她為什麼問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六十有二了。」

  「一個六十二歲,有帕金森前兆的老人,」蘇晚棠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眾人心上,「你們覺得,他還能寫出這麼一手,堪比印刷體的,流暢花哨的簽名嗎?」

  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想去看那份證書上的簽名。

  負責人的臉,瞬間血色盡褪。

  「這……這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蘇晚棠將證書還給他,「回去查查就知道了,這位邁耶先生,大概半年前就已經不再親手簽署鑑定文件,而是改用私人印章了。」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那隻大碗。

  「再說這隻碗。明代宣德的祭紅釉,又稱『鮮紅釉』,因為燒制難度極高,成品率不足百分之一,所以極為珍貴。真品的釉色,深沉穩定,寶光內蘊,如同初凝的牛血。而這一件,」她伸出纖長的手指,點了點展台的方向,「釉色過分鮮亮,浮於表面,火氣太重。更重要的是,它的圈足。宣德官窯的圈足,大多處理得圓潤光滑,俗稱『泥鰍背』。而這一隻,足牆內外都過於平直,有明顯的切削感。這是典型的,清代雍正時期的仿品。」

  她娓-娓道來,條理清晰,引經據典,沒有半點遲疑。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之前那些還帶著看好戲心態的人,此刻臉上只剩下震驚。

  這位看起來年紀輕輕的蘇小姐,到底是什麼來頭?

  這眼力,這學識,簡直是妖孽。

  溫予執看著她,目光里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這就是他認識的蘇晚棠。無論在什麼情況下,只要進入她的專業領域,她就是絕對的王。

  二樓的沈修則,也聽得一清二楚。

  他聽不懂什麼泥鰍背,什麼雍正仿。

  他只知道,蘇晚棠此刻的樣子,光芒萬丈。

  而這份光芒,是屬於她自己的,與他無關。

  他覺得自己越發像個小丑。

  他以為自己買下了舞台,就能成為主角。

  結果,他連上台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二樓的陰影里,看著她一個人,在聚光燈下,接受所有人的仰望。

  巨大的無力感,混合著屈辱和一絲說不清的驕傲,在他胸口翻騰。

  就在這時,三號貴賓室的對講機里,傳出了一聲輕輕的鼓掌。

  「啪,啪,啪。」

  「精彩。實在是精彩。」那個男生讚嘆道,「蘇小姐果然名不虛傳。為了表達我的歉意和敬意,這件仿品,就贈予蘇小姐,權當是見面禮了。」

  這話一出,眾人又是一愣。

  見面禮送贗品?

  這操作,聞所未聞。

  蘇晚棠卻明白了。

  對方這是在告訴她:你看穿了我的第一步棋,沒關係,遊戲才剛剛開始。

  這個男人,比她想像的,還要難纏。

  「不必了。」蘇晚棠淡淡地拒絕,「我對收藏贗品,沒有興趣。」

  「是嗎?那真是可惜了。」男人輕笑一聲,似乎也並不在意,「那麼,拍賣繼續?」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剛才那段插曲,根本無足輕重。

  拍賣師如蒙大赦,連忙拿起槌子,準備繼續流程。

  而沈修則,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覺得自己多在這裡待一秒,都是一種煎熬。

  他猛地站起身,拉開包廂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需要冷靜。

  他需要弄清楚,那個三號貴賓室里的男人,到底是誰!

  他走出拍賣行,冷風一吹,腦子清醒了些許。

  他看到自己的車就停在門口,司機正在待命。

  可他卻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回酒店?繼續把自己關起來?

  還是回國?承認自己這次輸得一敗塗地?

  就在他站在路邊,茫然四顧的時候。

  他看到溫予執的車,從地下車庫開了出來。

  然後,那輛車,穩穩地停在了拍賣行的門口。

  車門打開,溫予執走了下來,紳士地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蘇晚棠從裡面走了出來。

  原來,拍賣會已經結束了。

  原來,他們是一起來的。

  原來,她說的「一個人」,只是針對他。

  沈修則站在陰影里,看著他們。

  溫予執不知道對蘇晚棠說了句什麼,她臉上露出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容。

  那個笑容,像一把刀,精準地刺進了沈修則的心臟。

  他看著他們並肩走遠,身影消失在蘇黎世的夜色里。

  而他,沈修則,沈氏集團的總裁,那個包下了整場拍賣會的男人,此刻卻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流浪漢,形單影隻地站在街角。

  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