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男伴了。」
沈修則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他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雄獅,死死地盯著溫予執,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
院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溫予執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看著沈修則,又看了看被他護在身後的蘇晚棠,目光里,閃過一絲瞭然。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退縮。
「沈總。」他開口,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這是我跟晚棠之間的事。我想,應該由晚棠自己來決定。」
他說著,目光越過沈修則的肩膀,看向蘇晚棠。
「晚棠,願意做我的女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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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問題,直接拋給了蘇晚棠。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沈修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抓著蘇晚棠胳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在害怕。
他怕蘇晚棠會答應。
溫予執的邀請,合情,合理。他們是同行,有共同的語言,共同的目的地。作為男伴,溫予執無疑是比他,合適一百倍的人選。
蘇晚棠皺了皺眉。
她能感覺到,沈修則抓著她的力道,大得讓她有些疼。
她想把他的手甩開,可理智告訴她,現在不是激化矛盾的時候。
她討厭這種被人逼著做選擇的感覺。
尤其是在這兩個男人之間。
她抬起頭,迎上溫予執的目光。
「溫教授,謝謝你的好意。」她的聲音,很平靜,「不過,我習慣一個人。」
這是一個委婉的,但明確的拒絕。
溫予執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就被得體的微笑所掩蓋。
「是我唐突了。」他點了點頭,「沒關係。那我們,就在蘇黎世見了。」
他表現得,像個真正的紳士。
而被拒絕的,明明是他,可最高興的,卻是沈修則。
蘇晚棠沒有答應溫予執!
這個認知,讓他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甚至想衝過去抱住她,告訴她她做得對。
可他剛一動,蘇晚棠就掙開了他的手。
她往後退了一步,與他拉開了距離。
然後,她看著他,說了一句讓他從天堂,瞬間跌回地獄的話。
「你,也一樣。」
沈修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晚棠,我……」
「沈修則。」蘇晚棠打斷他,「那場拍賣會,對我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工作。我不想被任何私事打擾。」
她的意思很明確。
她不會跟溫予執去,但她,也絕對不會跟他去。
「我……」沈修則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是啊。
他能以什麼身份,陪她去呢?
前夫?
還是那個,搞砸了她無數次工作的,麻煩製造者?
他看著她,眼睛裡充滿了懊悔和痛苦。
溫予執站在一旁,將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他心裡,非但沒有因為被拒絕而難過,反而升起了一絲希望。
蘇晚棠拒絕了他,但也同樣拒絕了沈修則。
這說明,在她心裡,他們兩個人,現在是平等的。
甚至,他比沈修則,還多了一分優勢。至少,蘇晚棠對他,是客氣的,是尊重的。
而對沈修則,只有不耐煩和疏離。
「晚棠,你別誤會沈總。」溫予執恰到好處地,出來打圓場,「他也是關心你。畢竟,你一個女孩子家,去那麼遠的地方,確實不太安全。」
他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幫沈修則說話,實則,是在火上澆油。
果然,沈修則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什麼時候,需要溫予執來替他說話了?
蘇晚棠沒有理會他們之間的暗流洶湧。
她接過溫予執手裡的食盒,轉身對張承的屋子,鞠了一躬。
「張大師,這幾日,多謝您的款待。柴窯的修復,還需要一些時間。等我從蘇黎世回來,會再來叨擾。」
屋裡,傳來張承悶悶的聲音。
「知道了。東西看好,別給我弄丟了。」
「是。」
蘇晚棠說完,便提著食盒,頭也不回地,向院門口走去。
她甚至沒有再看沈修則和溫予執一眼。
仿佛他們兩個,只是兩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沈修則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一急,想也不想地就追了上去。
「晚棠!我跟你一起去!我保證,我絕對不給你添亂!我可以給你當司機,當保鏢,當助理!你想讓我幹什麼都行!」他幾乎是在懇求。
蘇晚棠停下腳步,回過頭。
她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不耐煩,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沈修則。」她說,「你還記得,我們為什麼離婚嗎?」
沈修則的身體,猛地一震。
為什麼離婚?
因為那個荒唐的誤會。因為他可笑的自尊。因為他親手,殺死了他們的孩子。
這些,像一把把刀子,再次插進他的心臟。
「我記得……」他的聲音,艱澀無比。
「你記得就好。」蘇晚棠說,「所以,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你現在做的這一切,毫無意義。」
「有意義的!」沈修則急切地反駁,「晚棠,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蘇晚棠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沈修則,你是不是忘了,你很快就要跟白小姐訂婚了?」
「我不會跟她訂婚!我跟她已經說清楚了!我……」
就在這時,蘇晚棠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來自國外的號碼。
她看了一眼,皺了皺眉,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越的,帶著笑意的年輕男聲。說的,是流利的中文。
「是蘇晚棠小姐嗎?終於打通你的電話了。我是你的書迷,也是你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