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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白蓮花的挑撥

  白若薇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打破了院子裡微妙的平衡。

  她的話術很高明。

  第一句,「對這種地方感興趣」,是暗諷蘇晚棠出身低微,品味低下,只配待在這種鄉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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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句,「阿執為了找你」,是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蘇晚棠身上,將她塑造成一個玩弄感情,讓男人為她奔波勞累的壞女人形象。

  第三句,「你就是這麼對他的」,則是站在道德制高點上,以沈修則「正牌女友」的身份,對她進行指責。

  蘇晚棠喝水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終於正眼看向白若薇,眼神平靜,像是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物件。

  沈修則的反應比她更快。他整個人都炸了。

  他最怕什麼,就來什麼。

  他最怕蘇晚棠誤會,偏偏白若薇句句話都踩在他的雷點上。

  「白若薇,你胡說八道什麼!」沈修則擋在蘇晚棠面前,像是護著幼崽的狼,「誰讓你來的?馬上給我滾!」

  他的態度,前所未有的惡劣。

  白若薇被他吼得一愣,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

  她不敢相信,沈修則會為了蘇晚棠,當眾這麼不給她面子。

  她越是委屈,心裡那股怨毒就越是翻騰。她今天,一定要讓蘇晚棠難堪。

  「我胡說?」白若薇泫然欲泣地看著沈修則,話卻是對蘇晚棠說的,「蘇小姐,你別誤會。我知道,你和阿執已經離婚了。我也沒想過要破壞你們……哦,不對,你們已經沒有關係了。我只是心疼阿執,他畢竟是沈氏的總裁,為了你,放下那麼大的家業,跑到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來,陪你玩這種過家家的遊戲,實在是……」

  她搖了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過家家的遊戲?」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蘇晚棠身後傳來。

  張承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出來。他手裡拿著一把紫砂壺,正準備出來接點水。他聽到白若薇的話,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白若薇。

  一身的名牌,妝容精緻,香水味濃得嗆人。

  張承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最討厭這種身上沾滿俗氣的人,踏進他的院子。

  「你是誰家的女娃?說話這麼不知天高地厚。」張承的聲音不大,但自有一股威嚴,「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出去。」

  白若薇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鄉下老頭,口氣居然這麼大。

  她看了一眼沈修則,想讓他替自己說句話。

  可沈修則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他的全部心神,都用來觀察蘇晚棠的表情了。

  蘇晚棠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但沈修則了解她。她越是平靜,心裡那股火就越大。

  完了。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白若薇見沈修則不理她,心裡又氣又急。她把這筆帳,又算到了蘇晚棠頭上。

  她決定,破釜沉舟。

  「蘇小姐,我知道你厲害。離婚三年,還能讓阿執對你念念不忘。」白若薇擦了擦根本沒有的眼淚,露出一副故作堅強的樣子,「可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強的。阿執現在選擇的人是我,我們很快就要訂婚了。沈伯母已經同意了。我希望你,能認清自己的位置,不要再糾纏他了。」

  她故意說出「訂婚」和「沈伯母」,就是為了給蘇晚棠施壓。

  她以為,蘇晚棠聽到這些,至少會有一點反應。憤怒,嫉妒,或者失落。

  只要她有情緒波動,她就贏了。

  然而,蘇晚棠的反應,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蘇晚棠聽完她這番話,只是輕輕地,把手裡的茶杯,放回了石桌上。

  然後,她抬起眼,目光越過白若薇,甚至越過沈修則,看向了院門口的方向。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你說的這些,和我有什麼關係?」

  一句話,把白若薇後面準備好的一大段說辭,全都堵了回去。

  是啊。

  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他們已經離婚了。他要和誰訂婚,是他母親的決定,是他自己的選擇。與她蘇晚棠,何干?

  白若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感覺自己用盡全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她不信。蘇晚棠一定是在裝。沒有哪個女人,能對自己前夫的新戀情,做到無動於衷。

  「沒關係?」白若薇冷笑一聲,「蘇小姐,你這話說的,未免太虛偽了吧?如果你真的覺得沒關係,為什麼又要一邊吊著阿執,一邊又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了剛才溫予執離開的方向。

  「我聽說,你這次來景德鎮,是跟一位姓溫的考古專家一起來的。孤男寡女,同住一家酒店,現在又一起出入這種地方……」

  她的話還沒說完。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了整個院子。

  不是蘇晚棠打的。

  是沈修則。

  他整個人,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桶,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可以忍受白若薇羞辱他,可以忍受她說他沒用。但他不能忍受,她把髒水,潑到蘇晚棠身上。

  「我讓你滾,你聽不懂嗎?」沈修則的眼睛都紅了,他指著白若薇,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白若薇捂著臉,徹底懵了。

  她從認識沈修則開始,他就一直是彬彬有禮,就算不耐煩,也最多是冷處理。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女人動過手。

  今天,他為了蘇晚棠,打了她。

  這一巴掌,打掉的不僅是她的臉面,還有她最後的一絲幻想。

  「好……好……」白若薇看著沈修則,又看看一臉漠然的蘇晚棠,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癲狂,「沈修則,你真行。為了這麼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你打我。」

  她指著蘇晚棠,聲音變得惡毒起來。

  「蘇晚棠,你得意什麼?你以為他真的愛你嗎?他不過是沒得到,不甘心而已!你就是他玩膩了扔掉,現在又想撿回來的一個玩具!你等著,我今天所受的屈辱,總有一天,會讓你加倍奉還!」

  她說完,怨毒地瞪了兩人一眼,捂著臉,轉身跑了出去。

  院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氣氛,卻比剛才更加尷尬。

  沈修則站在那裡,手還舉在半空,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看著蘇晚棠,想解釋,想道歉,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搞砸了。

  他用最愚蠢,最暴力的方式,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他看到蘇晚棠的目光,從他舉起的手上,慢慢地,移到了他的臉上。

  她的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指責,甚至沒有一點波瀾。

  只有一種,近乎疲憊的,疏離。

  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轉過身,對旁邊的張承,說了一句。

  「大師,把門關好。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進來打擾。」

  說完,她就走回了工作室。

  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

  也將沈修則,隔絕在了她的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