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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蘇晚棠抽回手:沈總,醫藥費我會讓助理打給你

  「那份化驗單,不是我的。」

  這句話,像一道晴天霹靂,在蘇晚棠的腦海中炸開。

  她呆呆地看著沈修則,一瞬間,甚至忘記了掙扎。

  不是他的?

  怎麼可能?

  那張被她藏在最深處的,讓她痛苦了無數個日夜的化驗單。

  他現在說,不是他的?

  「你說什麼?」蘇晚棠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我說,那張單子上的名字,不是我。」沈修則的眼睛,死死地鎖著她,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看穿,「那天你站在書房門口,我看見了你手裡的東西。等你走了,我去垃圾桶里,找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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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抑的顫抖。

  「上面寫著,妊娠試驗,陽性。患者姓名……溫予執。」

  「轟——」

  蘇晚棠的整個世界,都坍塌了。

  溫予執?

  怎麼會是溫予執?

  她的手,下意識地抽了回來。

  這一次,沈修則沒有再抓著她。他的手,無力地垂落在床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蘇晚棠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直到後背抵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站穩。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張化驗單……

  是她去醫院拿的。

  那天她身體不舒服,溫予執正好打電話給她,說他有個朋友在那家醫院當醫生,可以幫她安排一下。

  她去了。

  做了檢查。

  拿到結果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該不該告訴沈修則。

  他們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

  他會要這個孩子嗎?

  她揣著那張薄薄的紙,像揣著一個滾燙的炸彈,在家門口徘徊了很久。最後,她還是鼓起勇氣,走到了他的書房門口。

  她在那裡站了很久,聽著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最後,她還是退縮了。

  她把那張化驗單,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她以為,這件事,天知地知,她知。

  卻沒想到……

  沈修則看見了。

  他還把它撿了回來。

  更沒想到的是,那張單子上,寫的居然是溫予-執的名字!

  是醫院搞錯了?

  還是……

  蘇晚棠不敢再想下去。

  「所以,你以為,我懷了溫予執的孩子?」她看著沈修則,聲音輕得像是在飄,「所以,你第二天就跟我提了離婚?」

  沈修則沒有回答。

  但他沉默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噗——」

  蘇晚棠突然笑了。

  她靠著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們之間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糾結,所有的錯過,都源於這樣一個荒唐的,可笑的,烏龍。

  他以為她背叛了他。

  所以他驕傲地,選擇了放手,成全她的「幸福」。

  而她,以為他不愛她,不想要他們的孩子。

  所以她心死地,選擇了離開。

  他們就像兩個蹩腳的演員,在命運安排的一出爛俗劇本里,聲嘶力竭地,演了三年。

  多可笑啊。

  「沈修則。」蘇晚棠止住笑,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看著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和疏離,「你真是……蠢得可憐。」

  沈修則的臉,白了。

  「你……」

  「孩子,我打掉了。」蘇晚棠打斷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在你把離婚協議遞給我的第二天。」

  沈修則的瞳孔,猛地收縮。

  「所以,那天在破廟裡,你說的沒錯。」蘇晚棠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我確實,沒能帶著它走。」

  她說完,不再看他,轉身就走。

  她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回過頭。

  「沈總,這次在景德鎮給你添的麻煩,很抱歉。」

  她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冰冷。

  「你的醫藥費,住宿費,以及一切相關的損失,我會讓我的助理,整理好帳單,一分不少地打給你。」

  說完,她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沈修則一個人。

  他坐在床上,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醫藥費……

  又是錢。

  在她眼裡,他們之間,就只剩下錢了嗎?

  他捂住臉,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

  那張化驗單,漏洞百出。

  他和溫予執,雖然認識,但遠沒有熟到可以共用一個醫生的地步。

  他為什麼沒有去查?為什麼沒有當面問她?

  因為他的自尊,他的驕傲,他那可笑的,不堪一擊的自信。

  他以為,他什麼都知道。

  他以為,他給了她最體面的退出。

  結果,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還把她,推得越來越遠。

  ……

  蘇晚棠從沈修則的房間出來,一路走到了酒店的天台。

  冷風吹在她臉上,讓她混亂的腦子,清醒了一點。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溫予-執的電話。

  「喂,晚棠?」

  「我們的工作,繼續。」蘇晚棠說,「幫我聯繫一下,我們現在就去拜訪古窯的張大師。」

  她現在,只想工作。

  只有工作,能讓她忘記剛才發生的一切。

  「好。」溫予執沒有多問,「我馬上安排。」

  半個小時後。

  一輛車,停在了景德鎮郊外,一個不起眼的院落門口。

  院子裡,種滿了花草,還有一個小小的池塘。

  一個穿著粗布對襟衫,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人,正坐在院子裡,喝著茶。

  他就是這一帶有名的古窯大師,張承。

  脾氣古怪,極少見外人。

  溫予執是通過一個博物館的老館長,才搭上了線。

  「張大師。」溫予執走上前,恭敬地遞上拜帖和帶來的茶葉。

  張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蘇晚棠。

  他沒接拜帖,只是指了指院子角落裡,一堆剛剛出窯,還帶著熱氣的青瓷茶杯。

  「你們,一人挑一個,我看中的,我才跟你們說話。」

  這算是第一道考驗。

  溫予執走過去,仔細地觀察著那一堆茶杯。

  這些茶杯,器型,釉色,幾乎一模一樣,都是上乘之作。

  他挑選了許久,拿起了一隻釉色最為均勻,器型最周正的。

  蘇晚棠也走了過去。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茶杯。

  她的腦子裡,還是一團亂麻。

  沈修則的臉,他說的話,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腦中迴響。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這些瓷器上。

  她伸出手,拿起了一隻。

  張承一直看著她。

  當他看到蘇晚棠拿起那隻杯子時,他原本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失望。

  他搖了搖頭,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年輕人。」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心不靜,做不了我們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