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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沈修則醒來,第一件事是抓住她的手

  蘇晚棠站在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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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是溫予執的房門,門開著,他站在裡面,目光平靜,卻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另一邊是秦助理,帶著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懇求,身後是電梯的方向,通往3208房。

  「晚棠,我們明天的行程,還繼續嗎?」溫予執問。

  他的問題,像是在問行程,又像是在問別的。

  蘇晚棠的目光,從溫予執的臉上,移到了秦助理的臉上,最後,落在了空無一人的走廊盡頭。

  3208房。

  那個男人在等她。

  他帶著一個她無法忽視的秘密,在等她。

  她的大腦告訴她,應該對溫予執點頭,關上門,把所有混亂都隔絕在工作之外。

  可是,她的腳,卻不聽使喚。

  「你先休息。」蘇晚棠對溫予執說,「我處理完一些私事,會聯繫你。」

  她沒有給他一個確切的答案。

  溫予執眼裡的光,暗了一下。他沒再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關上了房門。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分界線,把兩個世界隔開了。

  蘇晚棠轉過身,對秦助理說:「帶路。」

  秦助理如蒙大赦,連忙在前面引路,按下了電梯。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秦助理偷偷地,從光滑的電梯壁上,看蘇晚棠的表情。

  她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沒有憤怒,沒有不耐,甚至沒有一絲情緒的波動。

  可秦助理卻覺得,此刻的蘇小姐,比任何時候都更讓人害怕。

  叮。

  電梯到達32樓。

  秦助理領著她,走到總統套房的門口,刷開了房卡。

  「老闆就在裡面,我……我就不進去了。」秦助理很有眼色地停住腳步,「蘇小姐,老闆他……他燒得腦子都糊塗了,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蘇晚棠沒說話,徑直走了進去。

  套房很大,也很空。

  沈修則沒有在客廳,蘇晚棠直接走向臥室。

  臥室的門虛掩著。

  她推開門。

  沈修則正半靠在床上,他換了一身酒店的浴袍,松松垮垮地繫著,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膛。頭髮還是濕的,幾縷髮絲垂在額前,遮住了那個有些可笑的創可貼。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很亮。

  他看到她進來,一點也不意外。

  他甚至還朝她笑了一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過來。」

  蘇晚-棠沒動。

  她站在門口,手裡提著自己的那個急救包。

  「秦助理說,你的傷口要換藥。」她的聲音,聽不出什麼起伏。

  「嗯。」沈修則點點頭,「酒店的醫生,手太重。我想讓你來。」

  他說得理所當然。

  蘇晚棠走過去,但沒有坐在他指定的位置上。她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把急救包放在床頭柜上。

  「趴過去。」她說。

  沈修則很聽話地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浴袍因為他的動作,滑落了更多,露出了他整個後背。

  那些被瓷片劃出的傷口,經過雨水的浸泡和一整夜的折騰,周圍的皮膚紅腫得更厲害了。

  蘇晚棠打開急救包,拿出消毒藥水和棉簽,動作麻利,像是在處理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她用鑷子夾起沾了藥水的棉球,毫不猶豫地,按在了他的一道傷口上。

  「嘶——」

  沈修則疼得倒吸一口冷氣,身體猛地繃緊了。

  「你就不能輕點?」他抱怨道,聲音裡帶著委屈。

  蘇-晚棠沒理他,繼續處理下一道傷口。

  她的動作,依然沒有半分溫柔。

  每一下,都像是帶著一股無名的火氣。

  沈修則咬著牙,忍著。

  他能感覺到,她冰涼的指尖,偶爾會碰到他發燙的皮膚。那種觸感,讓他背上的疼痛,都變得可以忍受了。

  臥室里很安靜,只有棉球摩擦皮膚的細微聲響。

  「我昨晚……在廟裡,是不是說了什麼?」沈修則趴在枕頭上,悶悶地問。

  蘇晚棠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著他背上的傷,沒有回答。

  「我好像做了個夢。」沈修則自顧自地說下去,「夢見我們還在以前的家裡。你好像……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我怎麼都追不上。」

  蘇晚棠的心,像是被一隻手攥緊了。

  「夢都是反的。」她說,聲音有些干。

  「是嗎?」沈修則的聲音里,帶上了一點笑意,「那我有沒有說什麼胡話?比如……我又跟你求婚了之類的?」

  蘇晚棠的動作停了。

  她看著他。

  他還是那副樣子,趴著,看不見表情。

  可她說出的話,卻像是在試探。

  「你說了什麼,你自己不清楚嗎?」蘇晚棠冷冷地問。

  「不清楚。」沈修則答得很快,「燒糊塗了,什麼都記不得了。就記得,你抱著我,很暖和。」

  蘇晚棠沒再說話。

  她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用最快的速度,幫他把所有的傷口都重新上了一遍藥,然後用乾淨的紗布覆蓋好。

  「好了。」她把東西收回急救包,轉身就要走。

  可她的手腕,卻被一把抓住了。

  是沈修則。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正躺在床上,仰面看著她。

  他的手,很燙,力氣也很大,像是鐵鉗一樣,牢牢地箍著她的手腕。

  他醒了。

  從她進門的那一刻起,他就徹底醒了。

  剛才的虛弱,都是裝的。

  「你要去哪?」他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蘇晚棠看著他,心裡那股壓抑了一整晚的火,終於燒了起來。

  「沈修則,你放手。」

  「不放。」他說。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你不知道嗎?」沈修-則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笑,「蘇晚棠,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可笑?像個小丑一樣,在你面前上躥下跳,摔進泥坑,發著高燒,就為了讓你多看我一眼?」

  蘇晚棠沒說話,只是用力地,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可他抓得更緊了。

  「你昨晚聽見了,對不對?」他忽然問。

  蘇晚棠的身體,僵住了。

  「我聽見什麼?」她還在嘴硬。

  「別打掉……我們的……」沈修則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複著那句夢話。

  這一次,不是在夢裡。

  他清醒地,殘忍地,把這幾個字,說了出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插在蘇晚棠的心上。

  她看著他,眼睛裡充滿了血絲。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她的聲音在抖。

  「我一直都知道。」沈修則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痛苦,「在你拿著那張化驗單,站在我書房門口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蘇晚棠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知道。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可是他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在書房裡,隔著一道門,聽著她一個人在外面,站了很久很久。

  然後,第二天,他給了她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為什麼?

  「為什麼?」她問了出來,聲音嘶啞。

  「因為那份化驗單,不是我的。」沈修則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