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
陽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照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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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則的頭,像是要裂開一樣。宿醉的後遺症,讓他整個太陽穴都在突突地跳。
他動了動身體,然後僵住了。
四肢傳來的束縛感,提醒著他昨晚發生的一切。
他不是在做夢。
他,沈氏集團的總裁,真的被他的前妻,用一根帶子,綁在了她家的沙發上,趴了一整夜。
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火,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咬著牙,用力掙扎了一下。那絲質的綁帶,看似柔軟,卻異常堅韌。他越是用力,它就收得越緊。
手腕處的皮膚,已經開始泛紅。
「蘇晚棠!」他壓著火,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更大了些。
還是沒人理他。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開了。
蘇晚棠穿著一身居家的棉質睡衣,從裡面走了出來。她頭髮隨意地挽著,臉上沒化妝,素淨的臉龐在晨光里,皮膚好得像是會發光。
她看都沒看沙發上的男人一眼,徑直走進了廚房。
很快,廚房裡傳來了燒水的聲音,和咖啡豆被研磨的香氣。
沈修則趴在沙發上,聽著這一切。
他感覺自己像個透明人,或者說,像一件礙事的家具。
她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
這種感覺,比她打他一巴掌,還要讓他難受。
「蘇晚棠,你到底想怎麼樣?把我解開!」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氣急敗壞。
蘇晚棠端著一杯手沖咖啡,從廚房裡走出來。
她走到沙發旁,站定,低頭看著他。
她的目光,很平靜,像是在看一個研究樣本。
「沈總,酒醒了?」她開口問。
「你覺得呢?」沈修則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醒了就好。」蘇晚棠點了點頭,然後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陽光一下子涌了進來,照在沈修則的身上。
他現在這個狼狽的樣子,被看得一清二楚。昂貴的西裝,皺得像鹹菜乾。頭髮亂糟糟的,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他手腕上那個,被陽光照得異常清晰的,蝴蝶結。
蘇晚棠慢悠悠地喝著咖啡,然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鐘,秦助理應該上班了。我現在給他打電話,讓他過來接你。還是說,沈總希望我打給媒體,讓他們來參觀一下你的新造型?」
沈修則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蘇晚棠放下咖啡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沈修則,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昨晚是你私闖民宅,並且對我進行騷擾。我有權採取一切我覺得必要的措施,來保護我自己的人身安全。把你綁起來,只是第一步。如果你再繼續糾纏不清,我不介意把事情鬧大。」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沈修則的自尊上。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愛,沒有恨,只有一種冰冷的,不耐煩的警告。
他忽然意識到,她是真的做得出來。
她已經不是那個需要依附沈家,看他臉色的蘇晚棠了。
兩人正對峙著,門鈴,突然響了。
「叮咚——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打破了房間裡的僵持。
蘇晚棠看了一眼門口,又看了一眼沈修則,站起身。
沈修則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這個時候,會是誰?
他聽到了蘇晚棠走向門口的腳步聲,聽到了鎖被打開的聲音。
「晚棠,你可算開門了!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不接,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是林曼的聲音。
沈修則的太陽穴,跳得更厲害了。
「進來吧,剛起。」蘇晚棠的聲音很平靜。
林曼一邊換鞋,一邊抱怨著:「我跟你說,樓下那堵玫瑰花牆,昨天環衛車拉了整整一車才拉完,今天早上還有媒體記者在樓下轉悠,跟蒼蠅似的。沈修則那個瘋子,真是……」
她的話,在看到客廳里的景象時,戛然而止。
林曼的眼睛,緩緩地,睜大了。
她的目光,從趴在沙發上,姿勢怪異的男人身上,掃到他被綁住的手腳,最後,定格在了那個,騷氣十足的蝴蝶結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
三秒鐘後。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笑聲,在客廳里炸開。
林曼笑得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眼淚都飆了出來。
「我的媽呀!晚棠!這……這是什麼情況?行為藝術嗎?沈總,您這是……在cosplay一個……待拆的禮物?」
沈修則的臉,已經從黑色,變成了豬肝色。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蘇晚棠走到笑得快要抽過去的好友身邊,踢了踢她的腿。
「別笑了。過來幫忙。」
「幫……幫忙?幫什麼忙?」林曼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角的淚。
「幫我把他,從沙發上,解下來。」
蘇晚棠說著,正要去拿剪刀。
門鈴,又響了。
「叮咚——」
這一次,只響了一聲。
蘇晚棠的動作停住。
她看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的林曼,又看了一眼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沈修則。
她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她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口,站著溫予執。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手裡提著一份看起來很精緻的早餐。
「早。」他看到蘇晚棠,溫和地笑了笑,「想著你昨晚連夜趕回來,應該沒好好吃飯。給你帶了些廣式的早茶。」
他說著,很自然地,側身,準備走進房間。
然後,他的視線,越過蘇晚棠的肩膀,落在了客廳中央。
溫予執的腳步,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