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晚夜工作室樓下。
黑色邁巴赫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停在大門外。
沈修則推開車門,長腿邁下車。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他在辦公室等了半個小時,沒有等到蘇晚棠氣急敗壞的電話。他以為那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足夠讓蘇晚棠認清現實,乖乖接下他的示好。
結果,他等來了物業的匯報。晚夜工作室叫了一輛大號垃圾車,正在清理一堆不明植物。
沈修則走進院子。
一輛黃色的環衛車停在正中間。幾個保潔阿姨正用鐵鍬,一鍬一鍬地把地上的紅玫瑰往車斗里鏟。名貴的花瓣被踩在泥水裡,花泥和包裝紙散落一地。那個寫著他名字的巨型賀卡,被撕成兩半,扔在垃圾桶旁邊。
秦助理跟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沈修則看都沒看那些花,大步跨上台階。
林曼正拿著列印好的行程單從印表機前走過來,抬頭看見沈修則,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樓梯口:「沈總,我們老闆今天不見客。」
沈修則根本沒有理會她,直接越過去,往二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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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這人怎麼硬闖啊!」林曼急了,想去拉他,被秦助理一把攔住。
「林小姐,消消氣,老闆有急事找蘇小姐。」秦助理賠著笑臉。
沈修則走在木質樓梯上。他走得很快。他倒要當面問問那個女人,她的心到底是不是石頭做的。
來到二樓。走廊盡頭是蘇晚棠的辦公室。
門沒有關嚴,留著一條手掌寬的縫隙。
沈修則抬起手,正要推門。
「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
男人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音量不大,卻在安靜的走廊里聽得一清二楚。
沈修則的手懸在半空。動作瞬間定格。
他認得這個聲音。溫予執。
「不是以合作夥伴的身份,也不是以朋友的身份。」
溫予執的聲音再次傳出。
沈修則的臉色瞬間陰沉到底。他手掌用力,「砰」地一聲推開了門。
實木門板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辦公室內,蘇晚棠和溫予執同時轉過頭。
沈修則站在門口。他的西裝外套沒穿,白襯衫的領口敞開兩顆扣子。他的視線直接鎖定在溫予執那隻距離蘇晚棠肩膀極近的手上。
然後,他走進去。
「沈總平時進門,都不敲門的嗎?」蘇晚棠先開了口。
「敲門?」沈修則冷笑一聲。他走到兩人面前,擋在蘇晚棠和溫予執中間,「我怕敲了門,就聽不到這麼精彩的表白了。」
溫予執收回手,將文件整理好,從容地轉過身:「沈總,這是晚棠的私人辦公室。你未經允許闖進來,不太合適。」
「她是我前妻。」沈修則看著溫予執,「她的辦公室,我想進就進。」
「你也說了,是前妻。」溫予執糾正他。
沈修則沒有理會溫予執。他轉過頭,盯著蘇晚棠。地上那堆被當成垃圾處理掉的玫瑰花,以及現在這場當面發生的告白,讓他的理智完全被一種名為占有欲的東西吞沒。
「蘇晚棠,這就是你把我的花扔進垃圾車的理由?」沈修則質問。
「不管是誰送的花,擋了我的門,我就扔。這跟溫先生沒有關係。」蘇晚棠提起桌上的工具箱,轉頭看向溫予執,「票定好了嗎?」
溫予執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下午兩點的航班,林曼已經出票了。我們現在出發去機場,時間剛好。」
蘇晚棠點頭,拎起包準備往外走。
沈修則攔在她面前。
「去哪?」他問。
「出差。」蘇晚棠繞開他。
沈修則跨出一步,再次擋住她的去路。他看了看蘇晚棠手裡的行李,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溫予執。兩個人要一起走。
「不准去。」沈修則拋出三個字。
蘇晚棠覺得可笑。她看著眼前這個自大到無可救藥的男人:「沈修則,你以什麼身份命令我?」
「你以前出門,都會跟我報備。」
「那是以前。」蘇晚棠糾正他。
「不管去哪,把他留下。」沈修則指著溫予執,「你一個人,我可以派秦助理跟過去。沈家的保鏢隨你挑。他不准去。」
蘇晚棠沒有生氣。她只是覺得疲憊。
「沈修則,我們離婚了。」她把這句話又重複了一遍。
「那又怎樣?」沈修則逼近一步,「離婚了你也是蘇晚棠。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這間工作室,花神杯,名聲,地位。你憑什麼轉頭就接受別的男人的好處?」
蘇晚棠看了他幾秒鐘。
「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該圍著你轉?」她問。
沈修則沒有回答。
「你在我這裡,什麼都不是了。」蘇晚棠說完,推開他的手臂。
她走向門口。溫予執跟在她身後。
沈修則站在原地。他轉身,看著蘇晚棠下樓的背影。
「蘇晚棠。」他叫她的名字。
蘇晚棠沒有停步。
「你出了這個門,以後有麻煩,別來找我。」沈修則說。
回應他的,是林曼在樓下喊了一句:「晚棠,車叫好了,就在門口!」
五分鐘後。晚夜工作室人去樓空,只剩下幾個員工在整理剩下的殘局。
沈修則獨自站在二樓的辦公室里。桌子上還有沒喝完的半杯涼水。
秦助理從門外探進頭:「老闆……蘇小姐和溫先生,去機場了。」
沈修則一腳踹在辦公桌上。桌上的筆筒翻倒,簽字筆滾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