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條消息,在整個文玩圈和收藏界,引起了軒然大波。
「晚夜」工作室,以蘇晚棠的個人名義,向國家文物基金會捐贈了一筆巨額資金,並宣布成立一個名為「青衿」的專項修復基金。
該基金,致力於資助三十歲以下的,有天賦,有熱情,但缺乏資金和機會的年輕文物修復師。
而這筆資金的來源,正是那套清康熙五彩十二花神杯,在佳士得拍賣行進行私人洽購後,所獲得的全部款項。
扣除稅費後,整整三點八個億。
一分不留,全部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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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滿座皆驚。
所有人都以為,蘇晚棠拿到那套杯子後,會將其作為自己工作室的鎮館之寶,或是留作個人收藏,以彰顯自己的身價和地位。
畢竟,那是沈家的舊藏,是她從前夫手裡,贏回來的戰利品。
這裡面的故事性和象徵意義,遠超過杯子本身的價值。
可誰也沒想到,她轉手,就把它賣了。
賣了之後,又轉手,把它捐了。
這一番操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把所有等著看她笑話,或者等著看她和沈修則繼續糾纏的人,都給看傻了。
故宮博物院的王副院長,在看到新聞後,第一時間就給蘇晚棠打去了電話。
「晚棠啊,」電話那頭,老院長的聲音里,滿是感慨和欣賞,「你這一手,玩得實在是太漂亮了!高!實在是高!」
「王院長您過獎了。」蘇晚棠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我這不是過獎,是發自內心的佩服!」王院長說,「這套杯子,放在你手裡,是戰利品,是私人恩怨的象徵。你現在把它變成了一個扶持後輩的基金,一下子就把格局,提到了另一個層次。」
「你不是在跟沈修則賭氣,你是在為我們這個行業,做實事。」
「晚棠,你讓我,讓我們這些老傢伙,看到了我們文物修復界的未來。」
蘇晚棠拿著電話,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了一眼窗外。
「青衿」這個名字,是她父親生前,為他自己未來的書齋,起好的名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她現在,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父親未盡的心愿。
這通電話之後,「晚夜」工作室的電話,就再也沒有停過。
各大博物館的合作邀請,各大高校的講座邀請,各大媒體的專訪邀請……紛至沓來。
蘇晚棠這個名字,一夜之間,從一個只在小圈子裡流傳的「天才修復師」,變成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公眾人物。
她的名聲,徹底打響了。
林曼抱著一沓厚厚的合作意向書,衝進蘇晚棠的辦公室,激動得臉都紅了。
「晚棠!我們發了!我們真的發了!」
「你看你看,這是大英博物館發來的郵件,他們想請我們去修復一幅拉斐爾前派的油畫!」
「還有這個,羅浮宮!他們想請你去做一個關於東方紙質文物修復的講座!」
「天啊,晚棠,你現在是國際巨星了!」
蘇晚棠看著她那副快要暈過去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
「把這些都整理一下,按照緊急程度和專業對口程度,分個類。我們慢慢來,不著急。」
「好嘞!」林曼領了命令,像個快樂的陀螺,又轉了出去。
辦公室里,又恢復了安靜。
蘇晚棠打開電腦,屏幕上,是她建立的一個私人資料庫。
裡面記錄著所有她能找到的,關於父親失蹤前後的,所有線索和資料。
大部分,都是她從沈家的故紙堆里,整理出來的。
這也是她當初,答應嫁給沈修則的,唯一的原因。
她需要一個進入沈家的,合法的身份。
現在,她不需要了。
她有了名氣,有了影響力,有了可以調動更多社會資源的,資本。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查當年的真相了。
她正想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是小雅。
「老闆,」小雅的表情,有點古怪,「樓下……有人送了一樣東西來,指名要給您。」
「什麼東西?」
「一個……非常非常大的,花籃。」
蘇晚棠跟著小雅來到樓下大廳。
然後,她看到了那個,小雅口中,「非常非常大」的花籃。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花籃了。
那簡直就是一堵用紅玫瑰堆起來的牆。
至少九千九百九十九朵。
把工作室的大門,都給堵了一半。
濃郁的玫瑰香氣,霸道地,充斥著整個空間。
花牆的正中間,插著一張巨大無比的卡片,上面用金色的字體,寫著一行囂張至極的字。
「祝我老婆事業高升,財源廣進!」
落款,一個同樣囂張的,「沈」。
工作室里,所有員工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林曼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蘇晚棠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堵花牆。
她覺得自己的血壓,有點高。
她拿出手機,想也不想,就撥通了那個號碼。
「沈修則,你到底想幹什麼?」她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電話那頭,傳來沈修則低沉的,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
「給你送個賀禮,慶祝你名聲大噪。」
「我謝謝你。現在,立刻,馬上,把你這堆垃圾給我弄走!」
「那可不是垃圾,」沈修則的語氣,很是無辜,「那是我花了一上午,親自挑選的。每一朵,都代表了我對你的心意。」
蘇晚棠深吸一口氣。
她告訴自己,不要跟瘋子一般見識。
「沈修則,我再說一遍,我們已經沒關係了。」
「誰說的?」沈修則反問,「一日夫妻百日恩。雖然我們離婚了,但我作為前夫,關心一下你的事業,難道不應該嗎?」
蘇晚棠被他這番無恥的言論,氣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她的另一部私人手機,響了。
那是一個她從來不用於工作的,很私密的號碼。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來自南方的座機號碼。
蘇晚棠看了一眼那堵礙眼的玫瑰花牆,對電話那頭的沈修則說了一句「我沒空跟你廢話」,然後就直接掛斷,接起了這個陌生的來電。
「喂,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有些蒼老,帶著濃重南方口音的,遲疑的聲音。
「餵……請問,是……是蘇長青的女兒,蘇晚棠,蘇小姐嗎?」
蘇晚棠的心,猛地一跳。
蘇長青。
是她父親的名字。
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人這樣,完整地,叫出她父親的名字了。
「我是。」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抖,「請問您是?」
電話那頭的老人,似乎是鬆了一口氣。
「哎呀,可算是找到你了……蘇小姐,我是你父親以前在廣-州的一個老朋友,我姓梁。我今天,在報紙上,看到你的新聞了……」
「我這裡,有一樣東西。是你父親,在二十年前,托我保管的。」
「他當時說,如果有一天,他回不來了,就讓我把這東西,親手交給你。」
「蘇小姐,你現在……方便來廣州一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