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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蘇晚棠的應戰:好,但我要你博物館的鎮館之寶做賭注

  「蘇文淵」三個字落下後,記者們都安靜了。

  他們不知道蘇文淵是誰。

  可從蘇晚棠停住的動作里,也能看出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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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予執站到她身側。

  「沈總,這種事,不適合在這裡說。」

  沈修則抬眼看他。

  「我和她說話,溫先生也要替她決定?」

  「我不替她決定。」溫予執說,「我只是提醒你,今天人很多。」

  「那又怎樣?」

  「蘇叔叔失蹤的事,不是拿來做談判籌碼的。」

  沈修則的臉色沉了下去。

  「我沒有。」

  「你剛才說了。」

  溫予執語氣很穩。

  兩個男人隔著半步距離站著。

  秦助理站在後面,腦門開始疼。

  他老闆好不容易把合同簽了,怎麼又自己挖了個坑。

  而且這個坑,還是衝著蘇小姐父親去的。

  他很想衝過去捂住老闆的嘴。

  但保鏢都在。

  他一個助理,實在缺點勇氣。

  蘇晚棠把合同交給小雅後,伸手按住畫軸邊緣的錦緞。

  「你說清楚。」

  沈修則看著她。

  「十五年前,我爺爺從一場私人拍賣里買下這幅畫。賣家不是蘇文淵本人,是一個姓顧的中間人。」

  「我爺爺當時留了一張收據。收據上寫的是,『代蘇文淵先生轉讓』。」

  「後來我爺爺問過那個人,蘇文淵在哪。對方只說,人已經不在海城。」

  蘇晚棠問:「收據呢?」

  「在老宅。」

  「我要看。」

  「可以。」

  蘇晚棠沒有猶豫。

  「現在就去。」

  林曼拉住她。

  「你先別急。那是沈家老宅,不是便利店。人家說有就有,誰知道會不會又給你擺一道。」

  她說完,瞥了沈修則一眼。

  「沈總前科不少。」

  沈修則:「……」

  秦助理站在後面,默默點頭。

  林小姐這句話,說得很客觀。

  王副院長走過來,打斷了幾人的對峙。

  「畫先封存吧。檢測得去正規實驗室做,現場條件不夠。」

  他看向沈修則。

  「沈總,這幅畫既然涉及蘇老先生,事情就不只是委託修復了。老夫有個提議。」

  「您說。」

  「由故宮文保中心、海城文物局和晚夜工作室組成臨時鑑定組。畫暫放市博物館庫房。資料、來源、修復過程,全部登記。」

  沈修則沒有馬上答應。

  畫放進博物館,意味著短時間內他拿不回來。

  也意味著,沈家藏品會被更多人看到。

  可他沒有反對。

  「好。」

  王副院長看向蘇晚棠。

  「晚棠,你是主修復師。願不願意接,由你決定。沒人能逼你。」

  蘇晚棠看了一眼畫軸。

  她想起父親的筆記。

  想起那張安寧精神病院的門票。

  想起白若薇的名字。

  還有沈修則剛才那句,畫是從父親手裡流出來的。

  這幅畫是條線。

  她不能放。

  「我接。」她說。

  沈修則的目光動了一下。

  蘇晚棠接著說:「但我有條件。」

  「你說。」

  「第一,修復期間,沈氏不得插手工作室的任何經營決定。你是委託人,只能看進度,不能指揮我怎麼做。」

  「可以。」

  「第二,畫的來源資料,全部交出來。包括你爺爺當年的購買記錄、出入庫登記、接觸過這幅畫的人名單。」

  「可以。」

  「第三。」

  蘇晚棠看著他。

  「你說過,修好它,你想要什麼都能給。」

  沈修則沒有避開她。

  「是。」

  「那我要你博物館的鎮館之寶,做賭注。」

  這句話,讓旁邊的人都愣住了。

  秦助理先反應過來。

  「蘇小姐,您說的博物館,是……沈氏私人博物館?」

  「對。」

  沈氏私人博物館建在沈家老宅旁邊。

  裡面藏著沈家幾代人的收藏。

  其中最有名的一件,是北宋汝窯天青釉洗。

  那件東西,沈老爺子當年花了很大代價才拿回來。

  沈氏博物館開館時,多少人想借展,沈家都沒鬆口。

  它是鎮館之寶。

  也是沈家的門面。

  蘇晚棠要它做賭注,和要沈修則半條命,差不了多少。

  林曼先是愣了兩秒,隨後差點拍桌。

  她忍住了。

  今天有故宮副院長,有媒體,她得維護自己主持人的職業形象。

  但她心裡已經給蘇晚棠豎了兩個大拇指。

  這招夠狠。

  沈修則拿畫來壓她。

  她反手就盯上了他最捨不得的東西。

  秦助理急了。

  「蘇小姐,那件汝窯洗,不適合當賭注。它的價值……」

  「價值多少?」蘇晚棠問。

  秦助理卡住。

  這東西沒有公開市場價。

  因為根本沒人賣。

  「它不適合,是因為貴。」蘇晚棠說,「那這幅畫就不貴?」

  秦助理閉嘴了。

  蘇晚棠繼續說:「我不拿沈總的錢,也不需要他的贊助。我要的是對等。」

  「如果我修復成功,沈氏私人博物館的那件汝窯洗,交給晚夜工作室保管十年。」

  「不是贈與。」

  「是保管。」

  「十年內,它的展出、保養、研究,由晚夜主導。沈氏不得干預。」

  「如果我失敗。」

  她停了一下。

  「晚夜工作室關門。我不再從事文物修復。」

  小雅手裡的筆掉在地上。

  「老闆!」

  小林也傻了。

  「這也太大了吧?」

  溫予執看著蘇晚棠。

  他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做。

  她要的不是汝窯洗。

  她要一個位置。

  沈家在海城文博圈有資源,有話語權。沈氏私人博物館那件汝窯洗若由晚夜保管十年,晚夜就不再是一個剛開業、靠故宮項目撐門面的私人工作室。

  它會有真正的底氣。

  更重要的是。

  蘇晚棠不想讓任何人覺得,她接下這幅畫,是因為被沈修則逼得沒路走。

  她在把被動局面,改成自己的規則。

  沈修則盯著她。

  「你拿自己的職業生涯,賭一件汝窯洗?」

  「你不是也拿沈家的畫,賭我的職業生涯?」

  「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沈修則沒答上來。

  在他看來,畫壞了,他可以繼續找人。

  可蘇晚棠說不做修復,就是真的不做了。

  他不想要這個結果。

  「換個條件。」他說。

  「不換。」

  「蘇晚棠。」

  「沈修則。」

  兩個人站在剪彩台前,誰都沒退。

  王副院長看著他們,扶了扶眼鏡。

  「年輕人,賭約可以立。但有一點,我得說在前面。」

  「文物修復,不是賭輸贏。」

  「如果蘇晚棠因為一幅畫失敗,就被迫離開這個行業,這個賭約,我不同意。」

  蘇晚棠看向王副院長。

  「王副院長,我不是拿技術賭命。」

  「那你是?」

  「我是在定標準。」

  她說:「修復結果,交給專家組評判。只要我違反修復原則,做了偽補、假補、破壞性處理,我退出。」

  「如果畫本身無法修復,或者鑑定發現它不是李公麟摹本,不算我的失敗。」

  王副院長沉默片刻。

  「這條合理。」

  沈修則問:「你非要汝窯洗?」

  「對。」

  「十年?」

  「十年。」

  「好。」

  秦助理臉都白了。

  「老闆,您要不要先和老夫人商量……」

  「我答應。」

  沈修則沒理他。

  「汝窯洗,交給晚夜保管十年。」

  「但我也加一條。」

  蘇晚棠說:「你說。」

  「修復期間,我可以旁觀。」

  「旁觀?」

  「我不碰,不說,不干預。只看。」

  蘇晚棠想拒絕。

  沈修則又說:「這幅畫是我沈家的東西。你能進庫房,我也有資格看修復記錄。」

  這話沒錯。

  她要是拒絕,反倒顯得不合理。

  「每周一次。」她說,「提前預約。進工作區必須換無塵服,不許帶手機,不許亂碰。」

  沈修則點頭。

  「可以。」

  秦助理站在旁邊,心裡已經開始盤算。

  老闆穿無塵服?

  老闆上次去實驗室,連鞋套都不會穿,硬是把左腳塞進右腳的鞋套里。

  這畫還沒修,先得給老闆上個安全培訓。

  王副院長讓人把賭約補進合同。

  蘇晚棠簽字。

  沈修則簽字。

  媒體拍下了整個過程。

  林曼看著鏡頭,心裡已經把今晚的節目標題想好了。

  《前夫拿唐畫砸場,前妻反手要走鎮館之寶》。

  夠勁。

  夠海城。

  等人群散去,沈修則走到蘇晚棠面前。

  「明天早上九點,沈家老宅。」

  「我去拿資料。」

  「我等你。」

  「不用等。」蘇晚棠說,「把收據準備好就行。」

  她轉身要走。

  沈修則忽然叫住她。

  「蘇晚棠。」

  她回頭。

  「你父親當年賣這幅畫,不是為了錢。」

  「你怎麼知道?」

  沈修則停了一下。

  「因為收據背面,有他寫的一句話。」

  「寫了什麼?」

  「明天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