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夜」工作室的開業儀式，辦得很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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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鋪天蓋地的宣傳，只邀請了一些業內相熟的朋友，和幾家有長期合作的媒體。
蘇晚棠不喜歡張揚。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西裝套裙，長發挽起，臉上化著淡妝。
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從容。
小雅和小林兩個助理，像兩隻快樂的蝴蝶，在人群里穿梭，招呼著客人。
工作室的院子裡，擺著幾張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條桌，上面放著精緻的茶點和香檳。
門口那架葡萄藤，被繫上了金色的絲帶，隨風飄動。
一切都恰到好處。
「老闆，溫先生來了。」小雅跑到蘇晚棠身邊，小聲說。
蘇晚棠抬起頭，看到溫予執正穿過院子，朝她走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閒西裝，裡面是白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
讓他整個人，在清雋儒雅之外，又多了幾分隨和。
他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在場不少人的目光。
尤其是那些年輕的女記者，眼睛都亮了。
「溫畫家，真人比照片上還好看。」
「是啊，跟蘇老闆站在一起，簡直就是神仙眷侶。」
「這下有好戲看了，不知道那位沈總，會不會出現。」
溫予執走到蘇晚棠面前，手裡提著一個用宣紙包著的，長條形的禮盒。
「恭喜。」他把禮盒遞過去。
「謝謝。」蘇晚棠接過來，「讓你破費了。」
「打開看看。」溫予執笑了笑。
蘇晚棠解開系在上面的麻繩，打開宣紙。
裡面是一幅捲軸。
她緩緩展開。
是一幅畫。
畫的不是山水，也不是花鳥。
畫的是這個院子。
青磚黛瓦，綠色的葡萄架，還有工作檯前，那個低頭工作的，她的背影。
畫的角落，提著一行小字：晚夜長明，萬物生光。
落款是：溫予執。
蘇晚棠看著那幅畫，愣住了。
這幅畫，把她這三年，所有默默無聞的堅持，都畫了進去。
那份孤獨，那份執著，那份安寧。
他都懂。
「你……」她抬起頭，看著溫予-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忙的時候，我來過幾次。」溫予執的目光很溫和，「就坐在外面那棵樹下。」
蘇晚棠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碰了一下。
不疼，有點酸，還有點暖。
「謝謝。」她只能說出這兩個字，然後鄭重地，把畫收好。
「晚棠！」
林曼穿著一身火紅色的長裙，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走了過來。
她一把摟住蘇晚棠的肩膀，對著溫予執擠了擠眼睛。
「可以啊，溫大畫家，一出手就是王炸。這畫要是拿出去拍賣，夠我們晚棠吃一輩子雞湯了。」
溫予執只是笑了笑，沒接話。
「行了，吉時快到了，準備剪彩吧。」林曼看了看手錶，「你請的剪彩嘉賓呢？那個德高望重的劉老先生，來了嗎？」
蘇晚棠請的是海城收藏家協會的一位名譽會長，劉文海，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先生，在圈子裡備受尊敬。
「劉老先生剛剛打電話來，說路上堵車，可能會晚一點。」小雅跑過來說。
「堵車？」林曼皺了皺眉，「這可怎麼辦？媒體都等著呢。」
蘇晚棠也覺得有點棘手。
開業儀式，剪彩是最重要的環節。
總不能讓大家一直等著。
就在這時，工作室的門口，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紅旗轎車，穩穩地停在了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中山裝，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男人，在幾個人的陪同下，走了下來。
在場的所有記者，都愣住了。
然後，人群里爆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王……王副院長？」
「是故宮的王副院長！」
「他怎麼會來這裡？」
來的人，正是那天在林曼的直播節目裡，宣布《富春山居圖》修復項目的，故宮博物院副院長，王建國。
王副院長在文博界的地位，無人不知。
他親自出席一個私人工作室的開業儀式，這面子，給得太大了。
所有媒體的鏡頭，瞬間都對準了他。
蘇晚棠也愣住了。
她完全沒有想到，王副院長會來。
她只是按照禮數，寄了一份請柬過去，根本沒指望對方會親自到場。
王副院長笑著，穿過人群，徑直走到蘇晚棠面前。
「晚棠啊，」他親切地叫著她的名字，就像一個看著自家晚輩的長輩，「工作室開業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點告訴我？要不是我今天正好來海城出差，都差點錯過了。」
「王副院長，我……」蘇晚棠有些受寵若驚。
「不用說了，我都懂。你們年輕人，就是怕給我們這些老頭子添麻煩。」王建-國擺了擺手，然後目光落在了旁邊的溫予執身上。
「予執也在啊，正好。」他拍了拍溫予執的肩膀，「你們倆，一個主修，一個主摹，是我們故宮這次項目的左膀右臂。今天你這工作室開業，我這個做長輩的，必須來給你站站台，捧捧場。」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他出席的原因，又當著所有媒體的面，再次強調了蘇晚棠和「晚夜」工作室在故宮項目里的，核心地位。
這比任何GG，都管用。
林曼在旁邊，已經笑得合不攏嘴。
她湊到蘇晚棠耳邊，小聲說：「我的大小姐，你這面子，可比天還大了。故宮副院長親自來給你剪彩，這消息放出去，以後誰還敢小瞧你的工作室？」
蘇晚棠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王副院長這是在提攜她，也是在保護她。
用這種最直接，最權威的方式，告訴所有人，她蘇晚棠，靠的是實力。
「王副院長，快請裡面坐。」她連忙說。
「不坐了。」王副院長看了看時間，「劉老先生堵在路上了吧？沒事，我來剪這個彩。」
說著，他很自然地，站到了剪彩台的正中央。
這一下，所有人都沸騰了。
這簡直是天大的榮耀。
小雅和小林，激動得臉都紅了，連忙把剪彩用的托盤和金剪刀，恭恭敬敬地遞了上去。
王副院長拿起剪刀，溫予執作為合作方，也拿起一把，站在了他的左手邊。
蘇晚棠作為主人，自然是站在C位。
「來，各位媒體朋友，準備好了嗎？」林曼客串起了主持人，聲音里滿是興奮。
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這個歷史性的時刻。
就在王副院長的剪刀，即將落下的一瞬間。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在工作室門口響起。
緊接著，一排黑色的賓利，以一種極具壓迫感的方式，停在了路邊。
為首的那輛車，車門打開。
一個穿著頂級定製西裝，身形挺拔的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戴著墨鏡，看不清表情。
但他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強大的氣場，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窒息。
沈修則。
他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身後，跟著秦助理，還有四個穿著黑西裝，提著銀色金屬手提箱的保鏢。
那陣仗，不像是來參加開業典禮的。
倒像是來踢館的。
所有的鏡頭，都瘋了一樣，從剪彩台上，轉向了他。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沈修則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蘇晚棠的身上。
然後，他邁開長腿，一步一步地，朝著剪彩台，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