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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沈修則的挫敗:連她的喜好都忘了

  沈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氣氛,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冷。

  秦助理站在巨大的辦公桌前,頭埋得快要戳到胸口,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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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剛剛匯報完「藍色妖姬」事件的全過程。

  包括但不限於:花是怎麼被送到工作室的,蘇小姐是怎麼過敏的,溫先生是怎麼出現的,以及那價值六位數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最後是怎麼被當成垃圾,扔進垃圾桶的。

  他每說一句,老闆的臉色,就更黑一分。

  說到最後,沈修則的臉,已經不能用黑色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暴怒,羞恥,和挫敗的,鐵青色。

  他沒有說話。

  辦公室里,死一樣的寂靜。

  秦助理覺得,自己下一秒,可能就要被從這八十八樓的窗戶,扔下去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沈修-則終於開口了。

  「她對玫瑰過敏。」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像是在陳述一個與他無關的事實。

  「是……是的,老闆。」秦助理的聲音都在抖。

  「我跟她結婚三年。」沈修則又說。

  「我不知道。」

  秦助理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老闆這不是在問他。

  這是在問自己。

  這也是老闆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承認自己的失敗。

  「出去。」沈修則揮了揮手。

  秦助理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

  沈修則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海城的繁華景象。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痛恨過自己的記憶力。

  他能記住沈氏集團過去十年每一筆重要的交易數據。

  能記住每一個競爭對手的弱點和軟肋。

  能記住上百個商業夥伴的喜好和忌諱。

  可是,他忘了。

  不,他不是忘了。

  他是從來都不知道。

  他從來都不知道,那個和他同床共枕了一千多個日夜的女人,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

  他甚至不知道,她對一種最常見的花,過敏。

  多可笑。

  他送出的那束藍色妖姬,在他自己看來,是示好,是彌補,是一種紆尊降貴的姿態。

  可在蘇晚棠那裡,那是什麼?

  是一場災難。

  是一次精準的,證明他有多麼不了解她的,羞辱。

  而那個姓溫的男人,溫予執。

  他送去了一盆不值錢的梔子花。

  然後,輕而易舉地,就贏了。

  沈修則拿起手機,點開了秦助理剛剛發來的,林曼那個節目的直播回放。

  他看到了王副院長宣布合作藝術家的那一幕。

  看到了背景牆上,溫予執的那張照片。

  看到了彈幕里,滿屏的「好配」、「天作之合」。

  他把手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屏幕,瞬間碎裂。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煩躁地來回踱步。

  不行。

  他不能就這麼認輸。

  他沈修則的人生字典里,沒有「認輸」這兩個字。

  他輸,只是因為信息不對等。

  溫予執有跟蘇晚棠共同的過去,他沒有。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段空白,補上。

  他衝出辦公室,秦助理正在外面焦急地等待。

  「老闆……」

  「把儲藏室里,她的東西,全部,搬到我書房。」沈修則扔下這句話,徑直走向了專屬電梯。

  別墅的書房裡。

  十幾個積了灰的紙箱,被再次打開。

  沈修則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一個人,蹲在地毯上。

  他打開第一個箱子。

  是衣服。

  他一件一件地拿出來,疊好,放在一邊。

  他想從這些衣服的款式和布料上,分析出她的喜好。

  但他發現,他做不到。

  這些衣服,在他眼裡,都差不多。

  第二個箱子,是書。

  大部分是關於文物修復的專業書籍,枯燥,乏味。

  他隨手翻開一本,書頁里,掉出一片壓得乾乾的,已經變成黃褐色的花瓣。

  是梔子花。

  沈修則的手,僵住了。

  他盯著那片花瓣,看了很久很久。

  原來,她喜歡梔子花,不是從溫予執那裡開始的。

  是早就喜歡了。

  而他,一無所知。

  他把那片花瓣,小心翼翼地,重新夾回書里。

  然後,他打開了第三個箱子。

  裡面是一些雜物。

  他看到了那個十五年前畫展的畫冊。

  也看到了那張他自己的門票。

  他現在知道,蘇晚棠也有這個畫冊。

  他們當年,可能去的是同一場畫展,站在同一幅畫前。

  只是,他們當時,還不認識。

  命運的交錯,有時候,就是這麼諷刺。

  他的手指,在那些雜物里翻找著。

  一個舊的陶瓷杯。

  幾張過期的電影票,看的都是一些很小眾的文藝片。

  還有一個小小的,上了鎖的,筆記本。

  本子的封皮是深藍色的,布面,看起來很舊了。

  是日記本。

  沈修則把它拿在手裡。

  很輕。

  但他覺得,這東西,有千斤重。

  這裡面,是她沒有和他分享過的,那三年的,或者更久遠的,人生。

  他想打開。

  他身體裡那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霸道的沈修-則,在叫囂著,讓他把這把小鎖砸開。

  他想知道裡面寫了什麼。

  是不是寫了那個救了她的少年。

  是不是寫了她對溫予執的感情。

  是不是,也謝過他。

  哪怕只有一句,是罵他的也好。

  他把日記本翻過來,在封底的角落,看到了一行很小的,燙金的字母。

  S. W. T.

  蘇晚棠。

  他摩挲著那三個字母。

  最終,他還是沒有砸開那把鎖。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停下。

  也許是今天受到的打擊太多了。

  也許是那片乾枯的梔子花瓣,讓他心裡某個堅硬的地方,裂開了一道小縫。

  他只是把那本日記,緊緊地,握在手裡。

  就像握住了一個他完全不了解的,屬於她的,隱秘的世界。

  他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撬開這把鎖,他就能了解她嗎?

  還是,會把她推得更遠?

  就在這時,秦助理的電話,打了進來。

  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老闆!查到了!關於白若薇和安寧精神病院!」

  沈修則的心,提了起來。

  「說。」

  「十五年前,白若薇根本不是什麼抑鬱症,她是被強制送進安寧精神病院的!送她進去的人,是她的親爺爺,白老爺子!」

  「而且……我們還查到了一份被銷毀的,出入院記錄的殘本。上面顯示,在白若薇入院的第二天,有一個人,去探視過她。」

  「這個人,就是蘇晚棠的父親,蘇文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