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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溫予執的梔子花:我知道你對玫瑰花粉過敏

  院子裡的空氣很新鮮,帶著清晨植物的味道。

  蘇晚棠靠在藤椅上,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之後,那股堵在鼻子裡的癢意,總算消散了一些。

  她看著工作室里,溫潤正指揮著小雅和小林,處理那堆「藍色災難」。

  他沒有抱怨,也沒有幸災樂禍,只是很平靜地,解決問題。

  小林一邊扔花,一邊小聲嘀咕:「真是暴殄天物啊……這一朵,夠我吃一頓火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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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雅比較心疼老闆:「沈總也真是的,送禮物前都不知道做做功課嗎?差點害老闆進醫院。」

  溫潤聽到了,什麼也沒說。

  他把最後一把剪下來的藍色妖姬扔進垃圾袋,然後去洗了手,提著他一開始帶進來的那個紙袋,走出了工作室。

  他把紙袋,放在蘇晚棠面前的石桌上。

  「還好嗎?」他問。

  「好多了。」蘇晚棠揉了揉還有些發紅的鼻子。

  溫潤從紙袋裡,拿出一個東西。

  不是什麼昂貴的禮物。

  只是一盆很普通的,栽在素色陶盆里的,梔子花。

  翠綠的葉子,襯著幾朵含苞待放的,潔白的花苞。

  一股淡淡的,清甜的香氣,飄散開來。

  這股味道,瞬間就壓過了剛才那股嗆人的化學香味。

  「我知道你對玫瑰花粉過敏。」溫潤把那盆梔子花,往她面前推了推。

  「你以前就喜歡這個。」

  蘇晚棠看著那盆梔子花。

  她確實喜歡梔子花。

  小時候,蘇家的院子裡,就種著一大片。

  每年夏天,父親都會摘幾朵,放在她的書桌上。

  那香味,是她童年記憶的一部分。

  她和沈修則結婚三年,他送過她珠寶,送過她名牌包,甚至送過她一套市中心的公寓。

  但他從來沒送過她一朵花。

  他也從來不知道,她喜歡梔子花,討厭玫瑰。

  「謝謝。」蘇晚棠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那片肥厚的綠葉。

  「我媽種的。」溫潤說,「她說你小時候總愛揪她院子裡的梔子花葉子,不知道現在這個壞毛病改了沒有。」

  蘇晚棠的手指頓了一下,笑了。

  「改了。」

  溫潤也笑了。

  他從紙袋裡,又拿出一個保溫杯,擰開,遞給她。

  「蜂蜜水,潤喉的。」

  蘇晚棠接過來,喝了一口。

  溫熱的,帶著甜味的水,滑過喉嚨,很舒服。

  「昨天晚上……」蘇晚棠放下杯子,想說些什麼。

  「回去後,我讓朋友查了。安寧精神病院十五年前那場火災,官方記錄是線路老化。」溫潤打斷了她,很自然地把話題轉到了工作上。

  他知道,她不想提沈修則。

  「但我那個在消防隊的朋友說,當年的出警記錄里,有幾個疑點。」

  「什麼疑點?」蘇晚棠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第一,起火點雖然在檔案室,但火勢蔓延得太快,不像普通的電路起火。第二,他們在現場,聞到了一股類似松節油的味道。」

  松節油。

  是油畫常用的稀釋劑。

  蘇晚棠的眼睛眯了起來。

  白若薇,就是畫油畫的。

  「第三,」溫潤繼續說,「也是最奇怪的一點。當年的值班記錄顯示,火災發生前一個小時,所有病房的門,都被從外面反鎖了。」

  工作室里的空氣,好像一下子冷了下來。

  如果不是消防隊來得快,那場火,會燒死醫院裡所有的人。

  這不是意外。

  是縱火,是謀殺。

  「這些事,警方後來沒有再查嗎?」

  「沒有。據說,是白家出面,把事情壓下去了。」溫潤說,「那時候,安寧精神病院的院長,和白家有點遠親關係。對外宣稱,是為了避免引起社會恐慌,才簡化了事故結論。」

  白家。

  又是白家。

  蘇晚棠覺得,她離真相,又近了一步。

  也離危險,更近了一步。

  「那家醫院,我還要再去一次。」她說。

  「我陪你。」溫潤的回答,和昨晚一樣。

  兩人正說著,小雅從屋裡跑了出來,手裡拿著一部手機,表情有些古怪。

  「老闆,那個……林曼姐的電話,她在做直播,說有個驚喜要給你。」

  蘇-晚棠有些疑惑地接過了手機。

  屏幕上,是林曼那張明艷的臉。她正坐在電視台的直播間裡,對著鏡頭笑得花枝亂顫。

  「哈嘍,各位觀眾朋友,歡迎收看我們的《寶藏面對面》。今天,我們請來了一位重量級的嘉賓!」

  林曼把鏡頭一轉。

  畫面里,出現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大家好,我是故宮博物院的王副院長。」

  蘇晚棠愣住了。

  王副院長怎麼會去上林曼的節目?

  「王副院長,我們都知道,故宮最近啟動了一個非常重要的項目,就是修復那半幅《富春山居圖》。」林曼把話筒遞了過去。

  「是的。」王副院長點點頭,「這個項目,是我們故宮,乃至整個中國文博界,都翹首以盼的盛事。而負責這次修復工作的,就是我們國內最頂尖的青年修復師,蘇晚棠女士!」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哇!是那個拒絕沈總贊助的蘇老闆!」

  「太牛了吧!故宮的項目都給她了!」

  「這才是真正的技術流大佬啊!」

  「王副院長今天來,除了公布這個好消息,還給我們帶來了一個獨家爆料。」林曼對著鏡頭,神秘地眨了眨眼。

  「我們都知道,文物修復,不僅需要精湛的技術,有時候,也需要門類相同的藝術家的幫助,比如,提供精準的摹本圖稿。」

  「而這一次,故宮也為蘇晚棠女士,邀請了一位合作的藝術家。這位藝術家,非常年輕,也非常神秘,他就是……」

  林曼故意停頓了一下。

  王副院長笑著,接過了話頭。

  「他就是我們青年畫壇的領軍人物,也是著名國畫大師溫故之的兒子——」

  「溫予執先生。」

  隨著這四個字,一張照片,出現在了直播屏幕的背景牆上。

  照片裡,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年輕男人,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山水畫面前,手裡拿著一支畫筆。

  他微微側著頭,光從他身後的窗戶照進來,勾勒出他清雋的側臉輪廓。

  那個人,正是此刻坐在蘇晚棠對面,手裡還拿著一瓶蜂蜜水的,溫潤。

  小雅和小林,在旁邊已經看傻了。

  「溫……溫予執?」

  「國畫大師溫故之的兒子?」

  「我靠……溫先生這麼牛的嗎?」

  蘇晚棠也看著手機屏幕,半天沒有說話。

  她只知道溫潤畫畫得好,也知道他出身書香門第。

  卻不知道,他的家世,如此顯赫。

  溫故之,那是在整個近現代美術史上,都有一席之地的大人物。

  而他,是溫故之的兒子。

  溫潤,溫予執。

  她抬起頭,看向對面的男人。

  男人似乎也有些意外,他看著屏幕上的自己,皺了皺眉。

  「我不知道他們會搞這個。」他解釋道。

  蘇晚棠看著他,忽然,很輕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溫予執。」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溫潤,或者說,溫予執,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嗯,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