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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慶功宴,那個溫潤如玉的男人向她走來

  溫潤。

  當蘇晚棠聽到這個名字時,她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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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記憶的碎片,從腦海深處翻湧上來。

  年少時,父親還在。她跟著父親去京城拜訪一位老友,那個老友,就是顧修遠。

  在顧修遠的院子裡,有一個比她大幾歲的大哥哥。他總是穿著白色的襯衫,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幫老師傅們研磨修復用的材料。

  有一次,她調皮,打碎了顧修遠一件心愛的筆洗。父親正要發火,是那個大哥哥站了出來,把責任攬在了自己身上,替她挨了一頓罵。

  後來,他偷偷地,用了一晚上的時間,把那件筆洗,修復得天衣無縫。

  他叫溫潤。

  顧修遠的關門弟子。

  蘇晚棠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和他重逢。

  「你怎麼會在這裡?」蘇晚棠問。她的聲音,比平時多了一絲波動。

  「我一直在等你。」溫潤的目光,落在那個玻璃展柜上,「老師和蘇叔叔是至交,蘇叔叔失蹤後,老師一直在尋找他的下落。十五年前,他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這座秦嶺大墓。」

  「三年前,老師的身體不行了,就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溫潤的聲音很輕,「我在這裡,已經待了三年了。」

  三年。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人,在這座與世隔絕的古墓里,待了三年?

  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祁淵和沈修則,看向溫潤的眼神,都變了。

  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你……」蘇晚棠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溫潤笑了笑,笑容很溫暖:「不用擔心,這裡有老師提前布置好的補給點,而且,這座墓,遠比你們想像的要安全。前提是,走對路。」

  他的目光,掃過祁淵和沈修則他們,最後落在白若薇的身上,微微停頓了一下,便移開了。

  「看來,你這一路,帶了不少累贅。」他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說。

  白若薇的臉,又白了。

  沈修則的表情,也有些尷尬。他知道,溫潤說的是白若薇,但也可能……包括了他自己。

  「你找到我父親了嗎?」蘇晚棠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溫潤搖了搖頭。

  「我只走到了這裡。」他指著腳下的大殿,「再往裡,是主墓室。那裡有蘇叔叔設下的最後一道鎖。那把鎖,我解不開。」

  他看著蘇晚棠,眼神裡帶著期盼:「那把鎖的鑰匙,在蘇叔叔留下的筆記里。而那本筆記,只有你,才能看得懂。」

  蘇晚棠的心,猛地一沉。

  父親的筆記,確實在她腦子裡。但那裡面記載的,都是修復文物的技巧和心得,並沒有直接提到如何開鎖。

  「鎖是什麼?」她問。

  「就是它。」溫潤指著那堆汝窯碎片,「蘇叔叔說,只有能把它修復的人,才有資格,進入主墓室,去見他。」

  「修復它,就是鑰匙。」

  沈修則聽到這話,倒吸一口涼氣。

  用修復一件碎成108片的頂級汝窯,來當一把鎖?

  這是何等的手筆!何等的自信!

  他自問,就算是把他和他爺爺綁在一起,再給他一個頂級的修復團隊,他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完美地復原這件東西。

  而蘇晚棠,要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完成這個神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蘇晚棠身上。

  蘇晚棠沒有說話。

  她只是默默地打開了那個玻璃展櫃。

  一股精純的,帶著泥土和火焰氣息的寶光,撲面而來。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最大的一塊碎片。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她閉上了眼睛。

  【寶光之眼】的能力,被她催動到了極致。

  她眼前的世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混沌之中,一團泥土,被一雙溫暖的大手,反覆揉捏,塑造成型。然後,是上釉,是入窯,是在烈火中,等待那抹雨過天青的誕生。

  她看到了這件瓷器,從泥土到神品的全過程。

  她看到了它身上,每一道開片形成的順序,看到了它被打破時,每一條裂紋延伸的軌跡。

  這些信息,像潮水一樣,湧入她的腦海。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她的眼神,變得無比清澈,無比專注。

  她動了。

  她的雙手,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

  她沒有用任何粘合劑。

  她只是拿起兩塊碎片,找到它們斷裂的紋路,用一種特定的角度和力道,將它們輕輕地,合在了一起。

  「咔。」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那兩塊碎片,竟然就這麼,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了一起。沒有膠水,沒有縫隙,渾然天成。

  所有人都看呆了。

  沈修則的嘴巴,微微張開,他甚至忘記了呼吸。

  這是……失傳的「冷接」技法!

  利用材料分子間的引力,在特定的壓力和角度下,讓斷裂面重新結合!這隻存在於理論和傳說中的技術!

  蘇晚棠的手,沒有停。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

  拿起,尋找斷口,拼接。

  「咔。」

  「咔。」

  「咔。」

  清脆的拼接聲,在大殿裡,富有節奏地響著。

  那不再是修復。

  那是一場表演。

  一場化腐朽為神奇的,藝術的表演。

  溫潤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神里,滿是驚嘆和欣慰。

  蘇叔叔的女兒,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白若薇已經完全看傻了。她不懂什麼叫「冷接」,她只知道,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那個被她視為「江湖騙子」的女人,正在做著神仙才能做到的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那堆散亂的碎片,在蘇晚棠的手中,正在一點一點地,恢復它原本的模樣。

  瓶身的輪廓,漸漸清晰。

  那抹獨一無二的天青色,也重新連成了一片。

  就在瓶身即將完全合攏,只剩下最後一片,也是最頂上的一片瓶口沒有安裝時。

  「轟隆隆——」

  整個大殿,突然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他們進來的那條白玉通道,在一陣巨響中,徹底坍塌,被無數巨石堵死。

  「怎麼回事?!」山炮驚恐地大喊。

  溫潤的臉色,也第一次變了。

  他猛地看向大殿的另一個方向,那是與主墓室相反的,一條他從未敢踏足的,漆黑的通道。

  「不好!」他失聲道,「有人,從另一邊,強行破開了墓穴的『反向機關』!」

  「什麼意思?!」祁淵問。

  「這座墓,有兩條路。一條是我們走的『生路』,需要層層解謎。另一條,是『死路』,布滿了殺招。但如果有人能用絕對的力量,一路強行破開所有機關,就會觸發墓穴的自毀程序!」溫潤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驚慌,「整座墓,都會在十分鐘內,徹底坍塌!」

  他的話音剛落。

  一陣囂張的,狂妄的大笑聲,從那條漆黑的通道里,傳了出來。

  「蘇晚棠!我倒要看看,這次,你還往哪兒跑!」

  那個聲音……

  蘇晚棠的瞳孔,猛地一縮。

  江時寒!

  他竟然用這種最野蠻,最瘋狂的方式,追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