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則的喊聲,被山谷里的風吹得支離破碎。
洞口邊的祁淵他們,只看到他懸在半空中,手舞足蹈,表情驚恐,還以為他恐高症犯了。
「快拉他進來!磨磨唧唧的!」山炮不耐煩地吼道,和祁淵一起,用力拉動繩索。
蘇晚棠也已經扣好了安全鎖,正準備滑過去。
就在這時,巨大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撕裂了夜空。
不止一架直升機。
是一個編隊。
三架大型直升機,呈品字形,粗暴地闖入了這片寂靜的山谷。刺眼的探照燈,像三把天神之劍,將整個斷龍崖照得如同白晝。
山坳下,無數道車燈也亮了起來,將整片山林都給點亮了。
突如其來的強光和噪音,讓所有人都出現了短暫的失明和失聰。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祁淵他們下意識地用手擋住眼睛。
猴子架設的那些精密設備,在一瞬間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屏幕上的數據流變成了一片亂碼。
「電磁干擾!是軍用級別的!」猴子驚恐地大叫。
被拉到一半的沈修則,更是首當其衝。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掛在舞台中央的道具,被所有的聚光燈鎖定。他身上的白色西裝,反射著刺眼的光,讓他無所遁形。
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通過機載擴音器,雷霆般地響徹整個山谷。
那聲音里,帶著滔天的怒火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蘇晚棠!」
蘇晚棠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那架盤旋在正上方的直升機。刺眼的探照燈下,她能看到駕駛艙里那個模糊的人影。
江時寒
江時寒他還是來了。
「蘇晚棠!給我回來!」江時寒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別做傻事!馬上給我回來!」
直升機上的江時寒,已經快要瘋了。
當他的車隊被甩掉後,他動用了江家所有的關係,直接調來了海城附近戰區的朋友的私人直升機編隊,用最野蠻的方式,鎖定了他們的位置。
當他從高空看到蘇晚棠站在懸崖邊,看到那個詭異的「月影藏龍」時,他大腦里的最後一根弦,斷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他只知道,他的女人,要從他面前跳下去,去一個他完全未知的世界。
他絕不允許。
「我再說一遍!回來!」擴音器里傳出他因為憤怒而失真的咆哮,「你們所有人,都給我停下!否則,我把這座山給你們炸了!」
這不是威脅。
祁淵看到,另一架直升機的艙門打開,幾個穿著作戰服的人,正在往下空投一些小型的設備,看樣子是在布置炸藥。
「這個瘋子!」祁淵氣得目眥欲裂。
因為強烈的電磁干擾,沈修則那邊操控聲波的儀器,徹底失靈了。
「嗡」的一聲,被排開的陰河暗流,瞬間恢復。
一股磅礴的,無形的力量,狠狠地撞在了沈修則的滑索上。
「啪!」
特製的鋼纜,就像一根脆弱的棉線,應聲而斷。
「啊——!」
沈修則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朝著下方那已經恢復了高速旋轉的「蛟龍口」旋渦,掉了下去。
「沈少!」
山炮反應最快,他大吼一聲,撲到洞口邊緣,在那千鈞一髮的時刻,抓住了沈修則那根斷掉的繩索的末端。
巨大的拉力,差點把山炮也一起帶下去。他雙腳在岩石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整個人被繃成了一張弓,死死地拽住繩子。
「快幫忙!」山炮的臉憋得通紅,對著裡面的猴子吼道。
猴子也連滾帶爬地過來,抱住了山炮的腰。
兩個人,像拔河一樣,和下面的死亡旋渦,爭奪著沈修則的性命。
蘇晚棠冷冷地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
江時寒。
他總是這樣。用他自以為是的愛,將她身邊的一切,攪得天翻地覆。三年前是這樣,三年後,還是這樣。
她的眼中,沒有驚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目標出現了障礙。
那就,清除障礙。
她鬆開了滑索的安全扣,從帆布包里,拿出了那把通體漆黑的「探龍」鏟。
看到她拿出那把造型奇特的鏟子,盤旋的直升機上,江時寒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住了。
「棠棠!你要幹什麼?!」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你把那東西放下!你跟我回去!我什麼都給你!」
蘇晚棠沒有理他。
她看了一眼在死亡線上掙扎的沈修則,又看了一眼因為月光偏移,已經開始變得模糊的「月影藏龍」。
時間不多了。
她必須做出選擇。
她舉起了「探龍」。
祁淵看到她的動作,心頭一跳,以為她要像傳說中那樣,斬斷龍脈,毀掉入口。
「晚夜!別衝動!」
然而,蘇晚棠的目標,不是入口,也不是那塊所謂的「鎖龍石」。
她手腕翻轉,探龍鏟的尖端,對準了他們頭頂上方,一塊被探照燈照得雪亮的,懸在半空的巨大岩石。
那塊石頭,是剛才直升機編隊野蠻降臨時,被氣流和聲波震松的。
此刻,正搖搖欲墜。
它的下方,正好是江時寒那架最為囂張的,盤旋得最低的主直升機。
蘇晚棠的眼神,穿透了探照燈刺眼的光芒,仿佛與駕駛艙里的江時寒,對視在了一起。
她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淡,極冷的弧度。
她用口型,無聲地對他說出了兩個字。
「滾開。」
然後,她動了。
沒有絲毫猶豫,手中的探龍鏟,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不是劈砍,而是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精準地戳進了那塊巨石底部的一個微小裂縫裡。
手腕發力,一撬。
「給我滾!」
這一聲,她喊了出來。
那塊重達數噸的巨石,轟然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