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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白若薇的挑釁:這種破爛地方,配不上修則

  「轟隆——」

  巨石墜落,帶起的風壓讓所有人的頭髮都向後倒去。

  江時寒的瞳孔里,那塊山岩被無限放大,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拉升!快!」

  駕駛員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雙手猛地向上提拉操作杆。直升機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機身以一個極其笨拙的角度,猛地向上竄升。

  巨石几乎是擦著直升機的起落架,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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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一聲悶響。

  石塊沒有砸進深潭,而是砸在了洞口對面,懸崖的另一側山體上。碎石四濺,整個山谷都迴蕩著這駭人的聲響。

  這不是失誤。

  是警告。

  駕駛艙里,江時寒的臉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他死死抓著座椅扶手,身體因為後怕而微微顫抖。他側過頭,透過舷窗,看向懸崖對面那個小小的,幾乎已經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

  她還站在那裡,手裡提著那把黑色的鏟子,像是剛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她不是在跟他鬧脾氣。

  她也不是在求他放過。

  她是在告訴他,再往前一步,就是死。

  江時寒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一直以為,她是他籠中的金絲雀,就算飛走了,只要他想,隨時都能抓回來。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那不是金絲-雀。

  那是一隻雛鷹,三年的時間,已經足夠她長出能撕裂長空的利爪。

  「江總……我們……」旁邊的助理聲音發抖,他剛才差點以為自己要去見閻王。

  江時寒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貪婪而絕望地鎖著那個身影,直到她轉身,毫不留戀地準備滑向那個正在縮小的洞口。

  她要走了。

  去一個他完全無法觸及的地方。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蓋過了他所有的憤怒和占有欲。

  「撤。」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全員後撤!在山口建立封鎖線,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來!」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再次響起,但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瘋狂,只剩下一種冰冷的,不計代價的固執。

  他抓不回她,那他就把整座山都封起來。

  他等。

  等到她出來為止。

  三架直升機開始爬升,探照燈的光柱緩緩移開。山谷,重新被月色和黑暗籠罩。

  洞口邊,死裡逃生的沈修則,終於被山炮和猴子合力拖了進來。他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那身名貴的白色西裝,此刻又是泥又是水,還被岩石劃破了好幾道口子,狼狽得像個逃難的。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全是剛才那塊巨石墜落的畫面。

  他剛才以為蘇晚棠瘋了,要跟江時寒同歸於盡。

  現在他才明白,那個女人,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要清醒。

  她不是瘋子,她是個解決問題的專家。江時寒是問題,所以她就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把這個問題給「請」走了。

  沈修則看著自己被磨破了皮的手,又看了看遠處那個已經扣好安全鎖,準備過來的蘇晚棠,心裡五味雜陳。

  他輸得不冤。

  現在,他還在用規則玩遊戲的時候,這個女人,已經開始制定規則了。

  「快!入口要關了!」祁淵大喊。

  月光已經開始偏移,水潭上的龍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模糊。那個黑漆漆的洞口,也像是一張正在閉合的嘴。

  蘇晚棠不再猶豫,身體向後一仰,順著滑索,如同一隻黑色的雨燕,輕盈地投入了黑暗之中。

  在她落地的瞬間,身後的洞口,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嗡」聲,水流重新合攏,那道月光下的龍影,徹底消散。

  他們被關在了這裡。

  洞內,一片死寂,只有水滴從岩壁上落下的聲音,「滴答,滴答」,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猴子打開了頭頂的探燈,慘白的光線照亮了他們所處的空間。

  這裡不是狹窄的通道,而是一個頗為寬敞的石室。地面很乾燥,空氣中有一股陳舊的,混雜著石灰和某種不知名香料的味道。

  「我們……進來了。」山炮的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祁淵檢查了一下四周,確認暫時沒有危險,才鬆了一口氣。他看向蘇晚棠,眼神複雜。

  「剛才,謝謝。」

  他指的是她解決江時寒的麻煩。如果不是她,他們現在可能已經被炸藥埋在下面了。

  蘇晚棠只是搖了搖頭,她走到石室中央,打量著四周的牆壁。牆壁上,刻著一些模糊的壁畫,內容似乎是祭祀的場景。

  她的目標很明確,儘快找到去主墓室的路。

  沈修則也終於緩過勁來,他掙扎著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丟臉過。

  他正想說點什麼來挽回一下自己所剩無幾的尊嚴,探燈的光線,卻突然照到了石室的另一端。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石室的陰影里,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戶外探險名牌服飾,乾淨得仿佛不是從滿是泥水的洞口進來的。她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畫著精緻的淡妝,與他們這群灰頭土臉的「土夫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抱著雙臂,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若薇?」

  沈修則的聲音,像是見了鬼一樣。

  「你怎麼會在這裡?!」

  白若薇。沈家的世交,他名義上的未婚妻。

  白若薇沒有立刻回答他,她的目光,越過沈修則,落在了他身後的蘇晚棠身上。當她看到蘇晚棠那身髒兮兮的衝鋒衣,和那張因為疲憊而沒什麼血色的臉時,她的嘴角,勾起一個毫不掩飾的,輕蔑的弧度。

  她邁步走了過來,高檔的登山靴踩在石地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她走到沈修則面前,拿出一方潔白的手帕,動作溫柔地替他擦了擦臉上的污跡。

  「修則,我不是說過了嗎?這種事情,讓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你何必親自來?」

  她的聲音很好聽,卻帶著一種令人不舒服的優越感。

  沈修則一把推開她的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我問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以為你的行蹤,能瞞得過我嗎?」白若薇笑了笑,仿佛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在你出發之後,我就帶人從另一條路進來了。一條更安全,也更乾淨的路。」

  她說著,目光再一次掃過蘇晚棠和祁淵他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什麼不入流的垃圾。

  「我只是沒想到,你會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她輕輕嘆了口氣,目光在周圍這間簡陋的石室里轉了一圈,最後,她看著沈修則,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話。

  「這種破爛地方,配不上你。」

  空氣,安靜得可怕。

  山炮和猴子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是哪一出。

  祁淵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能感覺到,這個女人,是衝著蘇晚棠來的。

  蘇晚棠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妝容精緻的女人。

  【寶光之眼】開啟。

  她眼中的世界,瞬間變了。

  這個叫白若薇的女人身上,沒有任何寶光。這很正常。

  但有趣的是,她走過來的那條路線上,地面上殘留著幾個極其微弱的能量腳印。那不是她的。

  而且,在她身後的陰影里,蘇晚棠看到了另一股能量波動。

  一股極其微弱,但充滿了死寂和腐朽氣息的能量。

  這石室里,還藏著別的東西。

  蘇晚棠的目光,從白若薇身上移開,投向了她身後那片更深的黑暗。

  她對這場幼稚的爭風吃醋,沒有絲毫興趣。

  但如果,這個女人是某個「東西」放進來的誘餌呢?

  就在這時,白若薇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話沒得到應有的重視,她有些不滿地提高了聲音,目標直指蘇晚棠。

  「這位小姐,我不管你用了什麼手段纏著修則。現在,我來了。你可以帶著你的人,從哪來,回哪去了。」

  她頓了頓,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一張支票,用兩根手指夾著,遞了過來。

  「這裡是一百萬。拿著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