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轟鳴,讓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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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下的水潭,那個巨大的旋渦越轉越快,仿佛要將整個夜空都吸進去。
猴子扶著旁邊的岩石,才沒讓自己坐倒在地上。「這……這動靜也太大了……」
祁淵的眼神卻變得灼熱,他緊緊盯著那個旋渦。十五年了,他父親當年看到的,應該也是這番景象。
就在此時,月亮,終於移到了天空的正中。
皎潔的月光,越過他們的頭頂,像一束追光燈,精準地打在對面的山壁上。
山壁上那些原本看起來雜亂無章的石筍和岩石,在月光的照射下,投射出一個巨大的、光怪陸離的影子,落在了下方的水潭上。
那影子,在旋轉的漩…流中,扭曲、變形,最終,緩緩構成了一個輪廓。
一個龍頭。
猙獰,威嚴。
而龍頭眼睛的位置,正好就是那個巨大漩渦的中心。
「月影藏龍……」祁淵的聲音都有些發顫,「真的……是真的……」
山炮和猴子,已經看得說不出話了。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更像是神話傳說。
「入口開了。」蘇晚棠說,「月光持續的時間不會超過十分鐘。我們必須馬上過去。」
「等等!」沈修則突然喊道。
他舉著那張羊皮地圖,衝到懸崖邊,對照著下面的景象,臉色煞白。
「不能從漩渦走!地圖上說,那是『蛟龍口』,是死門!進去就會被絞成碎片!」
祁淵的臉色一變:「那生門在哪?」
「在龍頭眼睛左邊三米的位置!」沈修則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記,「但那裡有一道看不見的『陰河暗流』,是墓穴的第二道防禦。任何活物靠近,都會被暗流捲走,同樣是死路一條!」
山炮一聽,腿都軟了:「這……這他媽的,左邊也是死,右邊也是死,還讓不讓人活了?」
「有破解之法。」沈修則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尖銳,「地圖上說,需要用特定的聲波,與山體產生共鳴,可以短暫地擾亂暗流。同時,要將一件『至陽之物』投入蛟龍口,中和那裡的陰氣,才能讓生門徹底顯現。」
他一邊說,一邊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個手提箱,打開,裡面是一台精密的頻率發生器。
「聲波我有,但是……什麼是『至陽之物』?」沈修則看向蘇晚棠,眼神裡帶著一絲求助。
他終於承認,在這些玄之又玄的領域,這個女人才是真正的專家。
祁淵和猴子他們,也齊刷刷地看向蘇晚棠。
蘇晚棠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她只是蹲下身,打開自己那個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帆布包。
她先是拿出了那個聚靈爐,放在一邊。然後,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視下,她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打開油紙。
一個黑乎乎的,看起來像是某種動物蹄子的東西,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蹄子,被一種紅色的,像是硃砂的顏料畫滿了奇怪的符號,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沈修則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這是……什麼?」
「黑驢蹄子。」蘇晚棠淡淡地說。
「……」
全場寂靜。
沈修則的嘴角抽了抽。他想過會是什麼天材地寶,什麼千年桃木心,什麼雷擊木。他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這麼一個……充滿鄉土氣息的東西。
「你確定?用這個?」沈修則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蘇小姐,我們這可是在玩命,不是在演電影。」
「驢,性倔,屬陽。黑,色屬水,主陰。黑驢,是陰陽相濟之物。」蘇晚棠難得地解釋了一句,「蹄子,是它力量的末梢,陽氣最盛。再用秘法浸泡七七四十九個時辰,以硃砂符文封住陽氣。這東西扔下去,足以炸開那裡的陰氣。」
她這番話說得面不改色,聽得山炮和猴子一愣一愣的,感覺比教科書還嚴謹。
沈修則還是覺得很荒謬,但他看了一眼蘇晚棠平靜的臉,又看了看下面那個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旋渦,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
他認命地開始調試自己的頻率發生器。
「都準備好。」祁淵沉聲下令,「猴子,你負責輔助沈少。山炮,準備滑索。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計劃迅速制定完畢。
沈修則負責用聲波擾亂暗流,蘇晚棠負責投擲黑驢蹄子。一旦生門出現,祁淵第一個用滑索過去,固定好繩索,然後其他人依次跟上。
「頻率找到了!就是這個!」沈修則喊道,他將功率開到最大。
一陣人耳聽不見,但能感覺到空氣在震動的聲波,射向懸崖。
幾乎是同時,蘇晚棠手腕一抖,那個畫滿符文的黑驢蹄子,在空中劃出一道黑紅色的弧線,精準地掉進了漩渦中心。
「滋啦——」
一聲巨響,像是把一塊燒紅的烙鐵扔進了冰水裡。
一股濃烈的白煙,夾雜著腥臭和焦糊味,從旋渦中沖天而起。
整個旋渦的轉速,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而在漩渦左側三米處,那裡的水流,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一個黑不見底,直徑約兩米的洞口,赫然出現!
「就是現在!」祁淵大吼一聲,手中的滑索槍已經發射。
掛鉤「當」的一聲,牢牢地釘在了洞口上方的岩壁上。
「我先上!」祁淵扣好安全鎖,毫不猶豫地滑了過去。
他順利到達洞口,轉身對這邊打了個手勢。
「山炮!猴子!快!」
山炮和猴子也相繼滑了過去。
現在,懸崖邊只剩下蘇晚棠和沈修則。
「你先。」蘇晚棠說。
沈修則看了一眼下面已經開始恢復旋轉的旋渦,和那個隨時可能關閉的洞口,咬了咬牙,扣上安全鎖,滑了出去。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狼狽過。身上的白西裝早就髒得看不出顏色,腳下的定製皮鞋也磨破了。他懸在半空中,山風吹得他像個鐘擺一樣晃來晃去。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遠處的山林里,亮起了幾點燈光。
不對。
不是幾點。
是一片。
密密麻麻的,像是螢火蟲一樣,正朝著他們這個方向,快速移動。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嗡嗡嗡……」
是直升機的聲音。
沈修則的臉色,瞬間變得比腳下的潭水還黑。他扭過頭,用盡全身力氣,朝已經準備出發的蘇晚棠,以及洞口那邊的祁淵他們喊道:
「我們有大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