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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老馬的忠告:小姑娘,這行水深,你把握不住

  聚靈爐。

  蘇晚棠盯著那三個字,心裡掀起了波瀾。

  她曾在蘇家一本殘缺的古籍上見過關於這種東西的記載。

  傳說中,上古方士煉製的一種法器,可以匯聚天地間的無主靈氣,儲存於爐內,為己所用。

  所謂靈氣,在現代,可以理解為一種特殊的能量場。

  古玉、法器上散發出的「寶光」,就是靈氣的一種外在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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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東西,竟然真的存在。

  她手裡的這個,雖然只是個殘破的仿製品,但核心的聚靈陣法還在。

  所以它才能吸收周圍物件的寶光。

  這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神器。

  她的【寶光之眼】雖然能看透萬物,但本身也需要消耗能量。尤其是在修復複雜器物,或者長時間使用的時候,會感到疲憊。

  有了這個聚靈爐,就相當於有了一個移動的充電寶。

  三百塊,撿到寶了。

  蘇晚棠把香爐重新包好,放回帆布包里。

  現在,只剩下最後幾樣東西了。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祁淵給她的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誰?」對面是一個蒼老而警惕的身影。

  「祁淵介紹來的。」蘇晚棠說,「我需要一些東西。黑驢蹄子,百年桃木心,還有硃砂。」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半晌,那個聲音才再次響起:「城南,柳樹胡同,盡頭那家壽材店。晚上九點,一個人來。」

  說完,對方就掛了電話。

  蘇晚棠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

  她找了個地方吃了點東西,然後打車回了沈星野的公寓。

  沈星野不在家,應該是去公司了。

  蘇晚棠走進客房,反鎖上門。

  她把那個聚靈爐拿出來,放在桌上。

  修復它,必須馬上修復它。

  斷掉的那隻腳還好說,用金絲楠木的膠就能接上。

  關鍵是爐身上的那道衝線。

  這道裂縫破壞了內壁聚靈陣法的完整性,導致它吸收寶光的效率極低。

  蘇晚棠 戴上手套,開始清理爐身。

  她沒有用水,而是用特製的酒精和軟刷,一點點地擦拭著銅鏽和污垢。

  幾個小時後,香爐恢復了紫銅原本的顏色。

  暗紅色的爐身,在燈光下泛著沉靜的光。

  她開始調配修復用的膠。

  這一次,她沒有用金絲楠木粉。

  她在膠里加入了另一種東西——硃砂。

  硃砂屬陽,可以中和爐子裡的穢氣,同時也能增強陣法的能量傳導。

  她用最細的筆,將混合了硃砂的金色膠液,小心翼翼地填入那道衝線。

  最後,將斷足接上。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黑了。

  蘇晚棠看著桌上那個修復好的聚靈爐。

  爐身上的裂縫,變成了一道蜿蜒的赤金色紋路,像是奔走的火龍。

  她將手放在爐口。

  一股溫潤的吸力傳來。

  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因為修復汝窯而消耗的能量,正在被這股吸力緩慢地補充。

  雖然慢,但確實有效。

  成了。

  蘇晚棠把聚靈爐貼身收好,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八點半。

  她換上一身黑色的運動服,戴上鴨舌帽,走出了公寓。

  城南,柳樹胡同。

  這裡是海城的老城區,巷子又深又窄,連路燈都昏暗不明。

  蘇晚棠走到胡同盡頭,看到一家沒有招牌的壽材店。

  店門虛掩著,裡面透出一點光。

  她推門進去。

  店裡瀰漫著一股木料和紙錢混合的味道。

  靠牆擺著幾口沒有上漆的棺材。

  一個穿著灰色對襟褂子,山羊鬍,瘦得像根竹竿的老頭,正坐在太師椅上,閉著眼睛聽收音機。

  收音機里咿咿呀呀地唱著評彈。

  「馬叔。」蘇晚棠開口。

  老頭睜開眼,渾濁的眼珠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東西帶來了?」他問。

  蘇晚棠從包里拿出一沓錢,放在旁邊的八仙桌上。

  這是她今天從那三百萬里抽出來的十萬塊。

  老馬沒看錢,只是盯著她。

  「小姑娘,不是我多嘴。」他慢悠悠地說,「祁淵那小子,路子野,心也野。你跟著他,是想求財,還是想尋死?」

  蘇晚棠沒說話。

  「你要的這幾樣東西,都不是善物。」老馬拿起桌上的旱菸袋,裝上菸絲,「黑驢蹄子,是用來對付粽子的。百年桃木心,是破邪的。硃砂,是畫符鎮煞的。你一個女娃娃,買這些東西幹什麼?下墓?」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行水深,不是你看幾本小說就能懂的。裡面有數不清的規矩和忌諱。一步走錯,命就沒了。你還年輕,長得也俊,何必趟這渾水?」

  老馬磕了磕菸袋鍋。

  「聽我一句勸,拿上錢,回家去。就當沒來過。」

  他以為,這個小姑娘是被祁淵的花言巧語騙了,想跟著下墓發大財的無知少女。

  每年都有這樣的人,最後都成了墓里的一抔黃土。

  蘇晚棠看著他。

  她知道,老馬是祁淵父親的老部下,算是看著祁淵長大的。

  他對她,有戒心,也有試探。

  「馬叔,」蘇晚棠開口,「我不要你這裡的黑驢蹄子。」

  老馬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你這裡的蹄子,是圈養的驢。蹄子泡過桐油,看著黑亮,但陽氣不足,對付不了大傢伙。」蘇晚棠說,「我要的是那種在山裡跑的野驢,而且必須是活取的前左蹄。」

  老馬捏著菸袋桿的手,停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從漫不經心,變成了凝重。

  「你怎麼知道……」

  行內人都知道,黑驢蹄子分三六九等。市面上賣的,基本都是樣子貨,只能嚇唬嚇唬小鬼。真正有用的,是野驢的活蹄,陽氣最重,是粽子的克星。

  但這種東西,有價無市。只有極少數的老道斗才知道門路。

  「我還要一兩『過山龍』的血。」蘇晚棠又說了一句。

  老馬手一抖,菸袋鍋里的菸灰都灑了出來。

  過山龍。

  是盜墓行里對穿山甲的黑話。

  穿山甲善於打洞,它的血,據說可以破解墓里的土石機關。

  這些,都是只有真正下過地的人,才知道的秘辛。

  眼前這個小姑娘,到底是什麼來頭?

  老馬站起身,走到牆角一口上了鎖的棺材前。

  他拿出鑰匙,打開鎖。

  一股濃烈的腥臊味和血氣撲面而來。

  他從裡面,拿出一個用油布包著的、黑乎乎的蹄子,還有一個小瓷瓶。

  「蹄子是真的。血,也只有這麼多了。」老馬把東西放在桌上,「錢,我不能全收。這些東西,算我送你的。」

  他看著蘇晚棠,眼神變得敬畏。

  「小姑娘,這趟下去,多加小心。秦嶺那地方,邪門得很。」

  蘇晚棠點點頭,把東西收進包里。

  「謝謝馬叔。」

  她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老馬叫住她,「祁淵那小子,讓你找的東西,是《魯公秘錄》?」

  蘇晚棠的腳步頓住。

  「馬叔,你知道?」

  「我只知道,那本書,是個詛咒。」老馬的臉色很難看,「當年,你父親就是為了它……」

  他話沒說完,壽材店的門,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開。

  沈修則站在門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身後,林森正氣喘吁吁地指著店裡:「沈總,就是這……就是這……」

  沈修則的目光,像兩把利劍,死死地鎖在蘇晚棠身上。

  他一步一步地走進來,視線掃過店裡的棺材,掃過桌上的黑驢蹄子,最後,落在了蘇晚棠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上。

  他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修復古董,開工作室,這些都是幌子?

  她真正的目的,是拿著他給的錢,來買這些東西?

  買棺材?

  她想幹什麼?

  「蘇晚棠,」沈修則的聲音在發抖,他死死地盯著她,「你要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