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沈修則一夜未眠。
桌上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天亮的時候,林森的電話打了進來。
「沈總,查清楚了。是白小姐通過她父親的關係,以『司法協助』的名義,凍結了蘇小姐名下的所有銀行帳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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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則的眼神冷了下來。
果然是她。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那個在他面前永遠溫柔善良的白若薇,背後會有這樣狠毒的手段。
「修則……」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白若薇提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她化了精緻的妝,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看起來清純又無辜。
「我給你熬了點粥。你昨天晚上沒回去,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她把保溫桶放在桌上,伸手想去碰沈修則的胳膊。
沈修則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你為什麼要凍結她的卡?」他問,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白若薇的動作僵住了。
「我……我只是想讓她吃點苦頭,知道離了你不行……我沒想到她會……」
「沒想到她會去當鋪,對嗎?」沈修則看著她,「白若薇,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那張卡里是她的嫁妝,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白若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慌亂地解釋,「修則,你相信我,我只是太愛你了,我怕她再回來糾纏你……」
「夠了。」沈修則打斷她,「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公司找我。」
「修則!」
「出去。」
沈修則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冷意。
白若薇看著他冰冷的側臉,知道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她咬了咬唇,眼眶紅了,提著包轉身跑了出去。
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沈修則揉了揉眉心,疲憊地靠在椅子上。
他想起了蘇晚棠。
想起她丟掉那塊表時,該是怎樣的心情。
那是她母親留下的錢,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念想。
而他,卻放任了別人去傷害她。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是林森發來的一條視頻。
沈修則點開。
視頻是在周氏莊園的工作室里偷拍的,畫面有些晃動。
視頻里,蘇晚棠穿著白大褂,正專注地操作著一台儀器。
那是一台超聲波清洗機。
她將自己調配好的一種淡藍色溶劑倒進清洗槽,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那件汝窯三足樽放了進去。
設定好頻率和時間。
她就站在儀器旁邊,一動不動地盯著。
視頻里能聽到陳青壓低聲音的驚嘆:「她……她竟然真的敢用超聲波!這要是頻率沒控制好,整個胎體都會被震碎的!」
視頻只有短短三十秒。
但沈修則卻反覆看了十幾遍。
他看著那個專注的、陌生的蘇晚棠。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一直以為,他娶的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只需要餵食和觀賞。
直到離婚後他才發現,那是一隻鷹。
他親手打開了籠門,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她飛向了自己從未觸及過的天空。
他拿出手機,找到蘇晚棠的號碼。
他想跟她說點什麼。
說對不起,說他不知道白若薇做了那些事。
可是,輸入框裡的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他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用什麼立場去跟她說話。
前夫?
他有什麼資格?
就在他遲疑的時候,林森的電話又打了進來,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激動。
「沈總!成功了!成功了!」
「什麼成功了?」
「蘇小姐!她把汝窯上的黏合劑清掉了!兩種,全都清掉了!一點都沒傷到釉面!」
林森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形:「周總莊園裡的線人剛傳來的消息!陳青當場就跪了,說這根本不是修復,這是神跡!周啟年當場就拍板,要把海城最好的地段拿出來,給蘇小姐開一間私人修復工作室,所有投資他全包了!」
沈修則握著手機,手指收緊。
工作室……
所以,她那天說的「我自己能賺錢」,不是一句氣話。
她真的可以。
她不需要他,甚至……從一開始,就沒把他當成依靠。
一種巨大的恐慌感,毫無徵兆地攫住了沈修則的心。
他比任何時候都清楚地意識到。
他正在失去她。
不,是已經失去了。
「沈總……」電話那頭,林森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古怪,「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您需要知道。」
「說。」
「周總的那個汝窯,我查了一下。最初的物主是顧家老太太,後來傳給了她的孫媳婦。那個孫媳婦,因為丈夫出軌,三年前被趕出了顧家,走投無路才把這件傳家寶賣給了周總……」
林森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那個孫媳婦……也姓蘇。」
沈修則的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猛地站起身,衝到落地窗前。
樓下的車水馬龍在他眼中變得模糊。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見她。
立刻,馬上。
他抓起外套,快步往外走,同時對電話里的林森吼道:「她現在在哪?!」
林森在那頭停頓了一秒,似乎在確認什麼。
「江總,蘇小姐她……她還在周總的莊園裡。」
「她在幹什麼?!」沈修則已經走進了專屬電梯,不停地按著關門鍵。
電話那頭,林森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敬畏的語氣。
「線人說,清除了舊的黏合劑之後,器物上留下了很多微小的裂痕。蘇小姐正在進行最後的『補網』工序。」
「說人話!」沈修則的耐心已經耗盡。
林森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
「夫人她……在給那件汝窯,做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