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滑進主幹道，朝著市中心最中央那棟標誌性的玻璃大廈駛去。
聞彥坐在副駕，目光掠過窗外倒退的街景，這好像是去玻璃大廈的路，他記得玻璃大廈頂樓有一家餐廳。
他抬眼望向大廈頂端，餐廳的招牌「Sky Garden」被纏繞的暖燈帶襯得格外醒目。
聞彥偏過頭看了裴旬一眼。
裴旬察覺到了聞彥看向自己的目光，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又緊了緊。
畢竟和在聞家吃飯不一樣了。
這次是兩個人的約會……
裴旬沒敢回頭，只能假裝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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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彥看了他幾秒，便把目光挪了回去，重新望向窗外。
車子駛過繁華路段，窗外的霓虹燈次第亮起，斑斕的光映在聞彥臉上，勾勒出他精緻的輪廓。
桃花眼微微垂著，幾縷碎發垂在鬢邊，被風一吹，就軟軟地蹭過臉頰，他薄唇緊緊抿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卻在光影的流轉間，透著一種清冷又動人的好看。
聞彥的皮膚本就偏冷白，此刻被這些彩光一染，倒像是蒙了層柔光濾鏡。
裴旬趁著他收回目光的間隙，飛快地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轉回去。
（大家在駕駛過程中，務必保持視線專注。
裴旬這是副駕有貌美老婆忍不住，大家沒有老婆的出行注意安全๑乛◡乛๑）
聞彥靠著副駕座椅，被窗外吹進來的風拂得眼皮發沉，聞見車裡若有似無的雪松香薰，讓他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裴旬餘光瞥見他這副模樣，把車速放得更緩，一路上幾乎沒有任何顛簸。
等車子穩穩滑進大廈地下車庫的專屬車位，聞彥已經歪著頭睡得安穩，睫毛長長的垂著，側臉在車庫暖光下顯得格外乖巧。
裴旬停好車，側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彥彥，我們到了。」
聞彥迷迷糊糊睜開眼，眨了好幾下才徹底回神，剛要開口，餐廳的侍應生已經快步走了過來，恭敬地彎了彎腰：「裴總，聞小少爺這邊請。」
來的這麼快應該是在這裡等了很久，兩人也沒打算在車庫待多久，下車跟著侍應生走進了電梯。
聞彥之前也來過這裡，但是這個似乎是個專屬電梯，里的鏡面牆映出他們的身影，緩緩上升，沒一會兒就抵達了頂層。
出了電梯，頂層餐廳挑高極高，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城市中心的璀璨夜景，他們的座位在窗邊最顯眼的位置。
桌上擺著白玫瑰，餐具都擦的鋥亮，不遠處還有樂隊輕聲伴奏。
整的還挺浪漫。
呵。
兩人落座。
侍應生推著餐車過來，先上了兩份前菜——法式鵝肝配無花果醬。
接著是兩份香煎銀鱈魚，一份松露奶油蘑菇湯，瓷碗掀開蓋子的瞬間，濃郁的香氣就飄了出來。
最後是一份法式焦糖布蕾，侍應生特意放在聞彥面前。
專門給誰點的一眼明了。
餐廳里的樂隊正演奏著舒緩的小提琴曲，燈光暖黃柔和，照在兩人身上。
吃到一半時，聞彥突然放下叉子，抬眼看向裴旬，語氣平靜：「裴先生，你是知道我結婚了吧？」
裴旬握著刀叉的手微微一頓，目光不自覺地瞥了一眼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隨即點了點頭，沒急著開口。
聞彥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身子往前傾了傾：「那裴老師是對我有意思嗎？」
裴旬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直接，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但臉上依舊維持著慣有的溫和，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直視著聞彥的眼睛，聲音低沉：「彥彥怎麼突然說這個？」
「就是好奇。」聞彥笑得更明顯了些，桃花眼在暖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我給你個機會你會怎麼選？」
裴旬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彥彥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聞彥往後靠回椅背上，語氣驟然輕淡下來：「我要離婚。」
裴旬握著水杯的手瞬間收緊，指節泛白，杯壁上的水珠順著他的指縫悄悄滑落。
他剛要開口追問，聞彥卻抬了抬手，打斷他的話：「先別說話，裴老師。」
「從結婚後我就沒見過我丈夫，我不能這麼過一輩子吧……」
餐廳里的小提琴聲還在繼續，悠揚的旋律卻仿佛繞不開兩人之間驟然緊繃的空氣。
裴旬看著聞彥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喉結又輕輕滾動了一下，握著水杯的手因為用力，指節處已經開始泛酸，可他卻像是感受不到似的，依舊緊緊攥著杯子，半天沒說出話來。
聞彥忽然低笑出聲，拿起桌上的亞麻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他本就吃得差不多了，方才那番話更像是故意拋給裴旬的難題。
「裴老師別著急。」他打斷裴旬到了嘴邊的話，指尖捏著餐巾輕輕晃了晃：「我說離婚，又沒說現在就離。」
聞彥身子往後靠回椅背上時，目光精準落在裴旬因為攥著杯子用力導致指尖泛白的手，還有他略顯僵硬的臉上。
聞彥眼裡的玩味更濃了些，桃花眼彎起，帶著點看好戲的慵懶：「急什麼？」
裴旬喉結滾動得厲害，心裡像是有兩個聲音在拉扯。
馬上坦白和立刻坦白。
必須坦白！
他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聞彥放在桌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聞彥瞥了一眼，對裴旬抬了抬下巴，語氣自然：「抱歉，接個電話。」
說著便劃開了接聽鍵，起身往窗邊走了兩步。
電話那頭是宋星。
他真的猶豫了好久，他好害怕打電話打擾到聞彥，接通之後還說了聲抱歉。
聞彥並不覺得哪裡抱歉了，反而他覺得自己要謝謝小宋星。
他就是不要讓裴旬說話。
不要解釋。
自己還沒有玩夠呢。
宋星打電話的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共創繪畫的事情，聞彥回家之後一直沒在拾風的帳號開播，大家去喵站留言也沒看，都跑到宋星帳號那邊去了。
想讓宋星聯繫一下聞彥。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才掛了電話。
轉回頭時，聞彥看向裴旬，見他還是想要說些什麼，他忽然笑了笑：「玻璃大廈的餐廳，應該是裴先生的產業吧？」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精緻的餐具，「那這頓飯的帳，就不用我結了吧。」
話音剛落，聞彥轉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