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旬心裡一急，下意識伸手去挽留，指尖剛要碰到聞彥的手腕，對方卻突然側過身，回眸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沒了方才的玩味，只剩一片清冷。
「司機已經在樓下等我了。」聞彥的聲音也淡了下來，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就不麻煩裴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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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旬的手僵在半空，看著聞彥轉身走向電梯口的背影，想起聞彥剛才看向自己的那道冰冷的眼神。
他沒再往前一步。
他聽到聞彥提離婚的時候還不確定聞彥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但是剛剛的眼神就已經代表了一切。
他知道了。
他在怪自己。
電梯門緩緩合上的瞬間，裴旬看著那抹消失的身影眸光一暗。
……
聞彥根本就不打算讓裴旬解釋。
裝。
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多久。
樓下，黑色的轎車早已等候在那裡，司機見聞彥出來，立刻恭敬地拉開車門。
「小少爺，我們去哪兒？」司機小心翼翼地問道。
聞彥坐進車裡，目光透過車窗看向遠處的燈火，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去瀾灣墅。」
他還沒有去過呢，過去看一眼，反正是自己名下的離婚了也是自己的！
而且現在回小獨棟說不定裴旬會在樓下守著，一出門就碰面了，他絕對想不到自己回了瀾灣墅。
等裴旬發現小獨棟沒有人了自己再回去。
……
聞彥讓司機把車停在瀾灣墅門口。
地段確實好得沒話說，離市中心不遠，卻鬧中取靜，周圍栽著成片的香樟，連晚風裡都帶著點草木香。
離婚了分給自己再搬進來住。
舒服。
他推開門，意外發現玄關的燈是亮著的，暖黃的光灑在地板上，連一絲灰塵都看不見。
還沒搞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樓上就傳來了腳步聲。
裴旬不可能回來的啊……
這不是他們兩個的婚房嗎？
難道還有別人……
什麼人……
聞彥抬頭，看見個穿著藏青色圍裙的阿姨走下來，頭髮梳得整齊，看著約莫五十來歲。
阿姨看見他，眼睛一亮，立刻恭恭敬敬地站定：「夫人，您來了。」
聞彥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識指了指自己：「夫人？」
自己好像沒有見過這位面生的阿姨。
阿姨笑著點頭：「是啊，先生給我看過您的照片。」
她頓了頓想起來什麼似的蹲下身去，在鞋櫃裡面拿出來一雙是淺灰色的棉拖，鞋面上繡著一隻小小的小熊：「夫人，這是先生給您準備的拖鞋。」
聞彥看她蹲下去了趕忙去扶：「不用了不用了阿姨，我來就好！」
看著對方第一次見面就這麼熱情，聞彥有點不知所措了。
聞彥換好了拖鞋起身，阿姨看了眼他身後，試探著問：「先生沒和您一起過來嗎？」
聞彥回過神，搖了搖頭：「我就是來看看。」
「那夫人您先在沙發上坐會兒？」阿姨熱情地引著他往客廳走：「剛買了新鮮的草莓，我去給您洗好端過來？」
聞彥擺擺手：「不用了謝謝……嗯……」
阿姨想起來自己忘記介紹了，笑得溫和：「夫人，我是林姨，你和先生不常來這邊住，屋裡的衛生和日常打理都是我負責的。」
聞彥聽著好奇的開口：「林姨，你在這裡多久了？」
「有兩年了。」
兩年？
裴旬和自己領證也才不過半年……
林姨看聞彥沒應聲，只笑著點頭：「那夫人您先坐著，有事叫我一聲，我先去把樓上房間收拾一下。」
說完就輕手輕腳地上樓了，哪怕不確定聞彥住不住，該收拾的還是得收拾妥當。
聞彥在客廳里慢慢轉著，目光掃過每一處細節。
陽台的綠植都長得格外精神，葉片上連點灰塵都沒有，顯然是天天都有人打理。
他心裡那股莫名的情緒又涌了上來，腳步不自覺地邁上樓梯，把樓上的書房、次臥都逛了一圈。
最後在主臥門口停了下來，門虛掩著自己輕輕一推就開了。
淺灰色床單鋪得平平整整，上面疊著一條米白色針織蓋毯，邊緣的流蘇輕輕垂在床邊。
床頭柜上擺著個復古黃銅小檯燈，整個房間看起來乾淨又整潔。
看起來是沒人住過的樣子。
等他轉累了，回到客廳沙發坐下時，已經很晚了。
他盯著茶几上的杯子發呆，心裡琢磨著要不要起身離開。
算算時間現在的裴旬應該發現小獨棟沒人了，回去時間正好。
想著是偷偷走還是和林姨說一聲的時候，就聽見樓上傳來了腳步聲。
「夫人。」林姨下樓走到他面前，語氣帶著幾分懇切：「這都挺晚了，外頭風又大，要不今晚就睡這兒吧？」
聞彥剛要搖頭，就聽見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下一秒，裴旬推開門走了進來。
遭了……
四目相對有點尷尬。
林姨眼睛一亮，連忙迎上去：「先生回來了！」
裴旬面上沒有驚訝，像是早就知道他在這兒似的。
他臉上帶著點淺淡的笑意，仿佛不久前的不愉快壓根沒發生過：「回來了？」
聞彥看見他，眉頭下意識皺了皺，剛要開口，就聽裴旬接著說：「很晚了，我讓司機先回去了，今晚住下吧。」
聞彥有點惱，語氣也冷了下來：「你憑什麼讓我司機回去？」
裴旬卻沒在意他的語氣，走到沙發邊坐下，離他不過半臂距離，臉上的笑意還沒散：「天很晚了，老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聞彥腳上的淺灰色小熊拖鞋，又補了句：「臥室裡面也有給你準備的衣服，這也是你的家。」
「不裝了？」聞彥第一次從裴旬嘴裡聽到這個稱呼耳朵不自覺發燙，不去看他。
「嗯，我錯了老婆。」
「……」
聞彥其實也不是真惱，就是氣裴旬什麼都不跟自己說。
司機打發走了不吱聲，自己來了瀾灣墅他也像早有預料，從頭到尾都把他蒙在鼓裡。
聞彥就抬眼瞥了他一下，也沒說話，轉身就往樓上走。
直到走到二樓圍欄邊才看向客廳沙發上的人說：「主臥是我的。」
裴旬愣了半秒，眼底隨即漫出笑意哄道：「嗯，都是你的。」
聞彥收回目光，徑直推開主臥的門進去，「咔噠」一聲把門反鎖了。
裴旬上樓走到門口，手指搭在門把手上笑了笑。
雖然是第一天來，但是反鎖門的動作倒是挺熟練的。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想起來剛剛聞彥紅著耳朵卻面無表情的樣子……
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