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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江雪柔請我去吃了一頓飯

  收工之後,林晚晚回到休息室把外套穿上,剛要走出去的時候,門口就有人了。

  江雪柔的助理站在門口處,手裡並沒有拿什麼東西。

  她站的位置比上一次要遠一些,應該是提前量好了距離,不會讓門內的人覺得被擋住了出去的路。

  「江老師說今天晚上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就一起吃個飯。她在樓下等你。」

  林晚晚正在拉外套的拉鏈,手指在拉鏈頭處停頓了一下:「她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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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場旁邊的麵館。她說不用換衣服,直接去就可以了。」

  麵館很小,店面很窄,招牌上的漆被風吹掉了幾處,露出裡面的鐵皮。

  林晚晚來的時候江雪柔已經在裡面的卡座上坐著了,面前放著兩杯水,一杯已經喝了一半,一杯還是滿的。

  她穿著黑色的薄羽絨服,沒有化妝,用一根黑皮筋把頭髮紮起來,跟在片場裡端坐著的那個視後完全不一樣。

  林晚晚走到她對面的位置坐下之後,江雪柔就把那杯滿了的水推了過來:「給你點的。這家麵館我之前去過幾次,湯底比較咸,配水喝正好。」

  她沒有接水,先把一隻手放在桌子上。

  江雪柔看著她,放下了手中的水杯,收回了手指:「那兩場戲我已經看過了。

  下午的離別戲結束之後,老孫看了回放,在監視器後面坐了很長時間。我在門口看到了。」

  「你也在現場嗎?」

  「在。」江雪柔把面前的水端起來喝了一口,「我不能不出現。沈清音這個角色在那場戲之後就被收線了,我要知道她收線的時候落在什麼地方。看完之後才知道後面怎麼接戲。」

  服務員端著兩碗麵條上來了,碗邊還有熱氣,湯麵上有一層薄油。

  江雪柔把一碗遞給了她,自己拿起了另一碗的筷子,沒有等她先動筷,就夾了一筷子面吃掉了,之後才放下筷子。

  昨天我在監視器後面看你拍那場戲的時候,我想起了一件事情-如果當初製片人選了別人來演的話,那場戲又會是怎樣的一番景象。

  別人也會躺下來,也會念出那三句話。但是他們不會事先計算好光線的角度,在第三句話說完的時候也不會張開嘴巴不發出聲音,來讓光線代替自己把這句話吞沒掉。

  這不是『會演』可以解釋的。也就是說,在拍攝這場戲之前你就已經和這個角色一起走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林晚晚用筷子攪了攪碗裡的麵條,熱氣從湯麵上升起來撲在了她的臉上。「你今天約我出來,就是想告訴我你看了回放之後的想法嗎?」

  江雪柔沒有立刻回答。她夾起碗裡的花生米放進嘴裡,吃完之後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到桌子上,屏幕向下。

  手機殼裡面貼著一些東西,她拿出來的時候,露出的那一面是朝上的,只有一角紙邊露在外面。

  「告訴你一件事情。」她說得比較慢,「我拍第一部戲的時候,導演對我說過一句話:『你會紅,但是能不能把戲演好,就看你自己願不願意去看別人怎麼走了。』我當時沒有聽懂。我認為只要自己把路走好就可以了。」

  她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上,上面是一張老照片-是她年輕時拍的劇照,站在一個比她大很多歲的女演員後面,那位女演員現在已經退出娛樂圈了。

  那個人的側臉被光線切割成了兩部分。後來我拍了很多戲,拿了很多獎,但是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那些人到底願不願意站在我的身邊。

  他們願意站在我的後面,也願意站在我的前面,但是不願意站在我的旁邊。

  當你站在我旁邊的那一刻,並沒有讓我感覺到你在等待著取代我的位置。

  說完之後就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放到桌面上。「今天和你聊這個,並不是想和你交朋友。

  我在這一行已經幹了很多年了,和誰都不是朋友。但是你在拍攝這兩場戲的時候,你走你的路,沒有踩到我的路。這一點我已經看出來了。」

  林晚晚拿起筷子把碗中的麵條攪勻之後夾了一筷子吃掉。湯很咸,她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和我做朋友是不必要的。只要不擋我的路就可以。」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完我就不再問了。」江雪柔把筷子放在碗邊上問道,「下一部戲在哪裡拍攝?」

  「還在排。不確定。」

  「那麼如果確定了之後,你會選擇一條和我走過的路有交叉的地方嗎?」

  林晚晚吃完碗裡的麵條後把筷子放下:「如果路是交叉的,交叉的地方只會經過一次。經過之後,兩個方向就分開了。」

  江雪柔往椅背上一靠,姿勢比之前要放鬆一些:「到了交叉口再說。」

  林晚晚站起來之後把椅子推回到桌子下面,桌上還剩大半杯水,她的外套拉鏈也拉到了最上面。

  江雪柔還是原來的樣子,拿起手機鎖了屏之後又說了一句:「對了,那盞燈的位置,你今天放回去的時候比原來偏了半掌。你是有意的。」

  「因為那場戲拍完之後,在下一場戲中她的視線會落在窗戶的方向上,不會再去看那盞燈。因此她不需要它還在原來的位置上。」

  「那下一次演出的時候會有人把東西放回去。」

  「會。但是不是她。」

  林晚晚出了麵館的時候,晚上的風從街道那邊吹過來,路燈把路面照得暖洋洋的。

  走了幾步後,聽見門框上掛著的風鈴發出聲音,在夜晚的風中,鈴舌碰到銅管發出的聲音比白天更清脆一些,仿佛被風吹著畫出一個半圓。

  她經過片場門口的時候看到裡面還有燈光,工作人員正在收拾器材,一根斷掉的電線被扔進了鐵桶里,桶底發出一聲悶響,像是金屬碰到了金屬,之後又被人的談話聲給掩蓋住了。

  她沒有停下來,按照路燈所指的方向繼續前行,直到車子燈光照射到的地方才上了車。關上車門之後,能感覺到方向盤上還留有車內的溫度,並不是非常冷。

  她靠在座椅上了一會兒,把雙手放在方向盤上,並沒有馬上打火,車窗外的路燈在擋風玻璃上出現了一個暖黃色的光點。

  她看了一眼那個光點,之後就打著火,掛上檔,慢慢地把車從停車位上開出了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