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讀會結束後,很多人從會議室出來,門口堵了大約三十秒左右。
有人正在穿外套,有人小聲和別人說話,有人把劇本捲起放進包里,劇本封面上又出現了新的摺痕。
林晚晚走在人群之中,略微向後一點的位置,在門口的時候聽見有樓梯間的動靜,走下來的那個人比她想的要快一些。
她側身讓出一條道來,那人從她的旁邊走過。他穿一件黑色的大衣,大衣的領口豎起著,手裡拿的不是劇本也不是包包,空著手走過來,好像剛從哪兒過來一樣,並沒有坐下來。
是蕭承。等到她認出他的時候,他已經走到走廊中間了。從她的身邊經過的時候,她「聽」到了一個信號。
不是他說出來的,是在他走下最後兩級台階的時候腦海里浮現出來的那些內容。
「這劇肯定撲。劇本一般,導演一般,再加上一個綜藝咖來出演,肯定也會失敗。」
那句話在他腦海里持續了大半條走廊的移動距離,在他走到飲水機旁邊的時候才停下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端著一杯水,杯子是紙做的,他並沒有喝,只是拿著它,仿佛在給自己創造一個可以停下來的時間,在這個時間裡沒有人會催促自己向前走。
他望向走廊前面的牆壁,並沒有具體的目標,手指沿著杯子邊緣畫了一圈之後才停下來。
林晚晚在他身後的時候並沒有停下。她從走廊另一側走過他身邊,步伐不快也不慢,和其他正在走廊里倒水的人一樣。
經過他的時候,她說了一句:「你上部戲豆瓣6.2,並不是因為劇本不好。」
蕭承的手指停在杯子邊緣的地方。他沒有回頭,但是拿著杯子的手在空氣里停頓了一下,好像在確認這句話開頭到結尾之間沒有一堵他看不見的牆。
他側過臉來看到她的樣子,並沒有馬上認出她來——只是不確定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不是正在對別人說話,或者她說的就是他本人。
「……你說啥?」
「你上部戲的劇本比這部差三檔,但評分比這部戲目前的內部預估值高。
你不是覺得這部劇本不行——你是覺得這部劇本比上部好,但你不敢確認它會不會比上部更被接受。
你在拿上部戲的評分來量這部戲的位置,但你沒拿到結果之前,你沒法說服自己相信它的評分會比上部高。」
蕭承將杯子放下來。他把杯子放到飲水機的檯面上,紙杯與台面接觸時發出一個短促的輕響。
他轉過身來望著林晚晚,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大概一秒鐘左右之後說道:「你是……沈清音那個?」
「是。」
「你圍讀的時候一直看著劇本,並沒有怎麼抬頭。我以為你不怎麼聽別人的講話。」
「我在聽。就是沒有抬頭。」
蕭承站在飲水機旁邊,並沒有馬上說話。他又端起那杯水,端起來的時候並沒有喝,只是換了一隻手拿著,然後目光從她身上移開了一會兒,又落了回來。
「你說上部戲的劇本比這部要差三個檔次——你看過上部戲的劇本沒有?」
沒有。但是你提到【劇本一般】的時候,首先想到的不是這部戲的劇本,是你上部戲拍完之後跟編劇說的那句話。當時你說過:『這段台詞還可以有更棒的一個版本。』
現在你仍然在用同一句話評價這部戲的劇本,但是說出的話語順序不同——以前是先看完了劇本再說『可以更好』,現在則是先說了『一般』再翻開第一頁。
蕭承靠在飲水機旁的牆壁上,把水杯放到窗台上,停了一下才開口說道:「你說這些話的時候,你站著的地方沒有改變。你從我的身邊經過之後一直在動,但是停下來的時候,你的視線就已經落到了我的肩頭。在我開口之前,你就已經知道我要往哪裡轉。」
他站直了身體說:「那你覺得這部戲能到多少?」
「比6.2高。」
「高多少?」
「那要看你是演到哪一場,才不會在心裡想『這劇肯定撲』。」
他沉默了一兩秒,伸手拿起了窗台上的那杯水喝了口,杯沿離開嘴唇時他就把杯子放下了:「那如果我一直不說呢?」
「你不說話的時候,也會想。你拍攝過的電影,在拍攝時你心裡想到了什麼,成品里就是什麼樣。當你在片場心裡想的不是『這劇能成』的時候,你的節奏就會比別人慢上半拍。觀眾看不到,但是你自己在回放的時候能感覺到。」
蕭承站在那裡,沒有再問她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她說完之後,他安靜了一會兒,窗外走廊盡頭的窗戶射進來的光線,在地上形成一道斜放的亮帶,正好落在兩人中間。
他看了一眼光的邊界,再看一眼她:「你是圍讀的時候從劇本上看到的,還是你看見我走下來的時候就發現了?」
你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走得比我預期的要快得多。進去之後並沒有馬上看座位是怎麼安排的,反而是先把在場的人都看了一遍,之後才找到了自己的位子。
一個覺得『這劇肯定撲』的人,他的順序會反過來——先找座位,再看人。但你不是。你在入場時先看人。因此你說出來的和心裡想的不同。
他靠在牆上的姿勢沒有改變,也沒有回話,但是目光移動的方向和之前不同了——從她的身上移開,落在走廊盡頭的光帶邊緣處停頓了片刻之後又收了回來。
他把杯子裡面的水全部喝完,然後把空杯子捏了捏扔進垃圾桶里:「那下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換個想法試試。」他朝著走廊的另一端走去,並沒有加快腳步,但是比來的時候要穩定一些。
在他走了幾步之後,她感覺到了從他那個方向發出的信號,距離正在逐漸拉大,信號也被走廊的距離削弱著,但是它的輪廓依然十分清楚:「她說得對。她說的話,每一句都是對上了位置才開口的。她跟那些提前準備好一套說辭,到了現場再決定用哪一句的人不一樣。」
信號在拐角處被牆壁擋住,在到達她所在的位置之前就已經衰減了,但是她還是接住了它,把它放在了沈清音的角色旁邊,沒有標註,等她自己來決定要不要用。
求關注!求評論!求打賞!
關注蹲每日更新,評論聊聊劇情期待,打賞直接加急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