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澈在第一輪遊戲結束的時候排在第四名。
這個數字本身不算差,對於一個剛加入新節目的嘉賓來說,第一場就能排進前五已經算是及格了。
林晚晚注意到他在排名公布的那一刻,他的手在身側微微攥了一下又鬆開了——那個動作出現的時間很短,短到旁邊的人可能都沒看到。
第二輪遊戲就是小組對抗賽了。五個人分成兩組,韓澈被分到沈渡組、林晚晚和宋薇一組、陸衍周野一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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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組結果在屏幕上顯示出來之後,韓澈側過頭來對沈渡說道:「上一季的時候你跟林晚晚合作過多少次?」
「有點。」
她的速度如何?
沈渡沒有馬上回答。看著屏幕上出現的分組名單:她的音樂沒有節奏感。她按照自己的方式行走。
韓澈沒有再往下問了,在沈渡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的腦海中就有一個比沈渡說話還要快的內容在運作:她說自己沒有節奏,這也就意味著她的路線就是這一季路線不確定性的來源。
第二輪遊戲中要選擇一個特定的區域完成三個任務,並按照完成的先後順序來決定排名。
林晚晚和宋薇所分到的場地是在西邊,建築很密集,視線受到的阻礙也比較多,但是路線比較複雜。
宋薇拿到任務單後先看了一看林晚晚所在的位置,然後沿著西側的圍牆行走,好像是在尋找可以看得更遠的地方。
林晚晚沒有走跟別人一樣的路線。沿著建築邊緣向北轉過一段路,在第一個岔口的時候聽到了場地中間傳來的腳步聲,步子邁得很大,落地的時候鞋底在水泥地上發出的聲音比她想像的大很多。
側過臉來辨認了一下方向,那個人是從東面過來的,在兩棟樓之間的通道上直線行走。
韓澈。
他的速度很快,路線也很直,在走到通道盡頭的時候他停了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地圖。看地圖的時間很短,粗略地看了一下來,心中大致有了一個方向。
他又跑了一陣子之後停下來,並不是看了地圖才停下來的,而是因為前面的路不好走了。
林晚晚站在距離他二十米左右的一棟樓房的陰影中。可以看見他的側臉,也可以看到他在沿著自己所選擇的方向來繪製一條路徑。
但是最重要的信息並不是他所跑的路線,而是在他跑動的過程中一起進行的另外一件事情。
並不會因為停下來就停止運轉,在這個時候會更加集中,在一瞬間被擰成了一束燈光:今天晚上不能太晚回家,小雅說想我,在上次視頻的時候她還哭過。
小雅,在他腦海中,這個名字與另外一個畫面有關:一個三四歲的女童留著短髮,在低頭玩一塊積木。當積木摔到地上時,她的目光向上一望就喊了一聲「爸爸」,而那句叫聲的方向則是畫外的一名男士。
在那一瞬間那個人並沒有進入他的視野之中,但是已經被他腦中以「小雅」這個名字來標記並放在了同一個位置上。
另外一種情形就是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手機,面無表情,但是當她放下手中的東西之後就說了一句「你又在外邊說自己是單身」。該女士在他心裡就是「老婆」。
林晚晚手中的任務卡在她的手裡,在手掌邊緣微微彎曲了一點。
她在原地沒有動。韓澈隔著二十米的距離又開始了跑動,他向東偏了一點,正往下一個任務點前進。
但是他的腦海里依然不斷地出現這些影像,並非完整的記憶,倒像是一段被他不斷回放的視頻,在跑步的時候會以較慢的速度繼續播放:小雅在客廳拼圖,我在一邊等回程航班的消息。
她聽見了一點很小的聲音,仿佛有人在地面上停頓了一下腳步,收回目光的時候,韓澈已經在二十米外的建築物門口處側過臉來。
她的腳沒有動,但是有一個念頭從她腦中經過,速度很快,在她意識到之前就已經走過了整個路徑:「臥槽,韓澈有老婆孩子?」「他結婚了?」平時不是說單身嘛。
當她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念頭的時候,她感覺到了一股短暫的干擾,在某個頻率上音響信號產生了一瞬間的偏移,從她的身邊經過了一段距離之後又恢復了正常之後。
這個想法所引起的振動通過空氣與線路之間的連接通道傳播到話筒、收音設備之間存在的空隙中,並且從她的位置向外擴散出去了一段距離。
在她的後面大概十五米左右的位置,有一個低頭調試設備的錄音師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了一個正在變化的音頻波形上面。
波形圖上出現了一個短促的小波峰,高度超過了環境聲音的幾個分貝,持續的時間很短,短到如果不看波形圖的話就會錯過。
經過監聽耳機還原之後,波峰的內容變成了一段可以辨認出的語音信息,在他腦中形成之後,手指在調音台上推子的位置停頓了一下,之後他放下了耳機嚮導播室的方向望去。
旁邊的一個同事就問道:怎麼了。
錄音師並沒有馬上回答。聽完之後他說:「幫我截取一下導播間的通話。」我要查明剛才那句話是通過哪一個通道傳入的。
同事按下對講機上的按鈕:「導演,剛收到一條異常的信息,正在調查當中……」
林晚晚在有了這個念頭之後大概過了兩秒鐘才感覺好像被記錄下來了。
她的身子並沒有動彈,就一直站在那裡,站在建築物陰影邊緣的地方,韓澈離去的地方通道盡頭也是她的視線所朝向的方向。
在地上還留有兩條腳印,一條比較淺,另一條稍深一些,像是在同一時間內由於光照不同而留下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拿著的任務卡之後,又把卡片摺疊好收進了自己的口袋中。
從建築物中走出來之後,她按照韓澈之前所走的方向走了幾段路程。耳機中傳來導演的聲音:「之前錄製的聲音你一定在那個通道上錄到的吧?」並不是測試信號錄音師說:「就是。」只開啟了一條線路通道。
她沒有再往下看對話的內容,就在通道裡面走了大約十米左右的時候在拐彎的地方停下來了。
韓澈並沒有按照原來的方向前進。
他蹲在通道出口的地方看地圖,手中的折好再翻開的紙張被他用手指沿著鉛筆畫出的一條線輕輕滑動,在這裡停留了片刻之後才離開。
當腳步聲停下來的時候他就轉過頭來望著她,一瞬間他的臉色變了好幾次,但是她的樣子跟平時一樣,並沒有因為遊戲的不同而在遊戲中產生差異。
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他問道。
他的聲音很平穩,氣息也沒有紊亂,但是在這時候林晚晚卻收到了來自他腦海里的一條信息,並且這條信息與之前發出的信息類似,都集中在同一個地方,持續的時間也很長:她在那裡站了多久呢我在跑這條路線的時候並沒有見到她。」
林晚晚站著沒有動,看著他手中拿著的折起來的地圖,知道自己已經看到了那個場景。
但是她還不知道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別人。
過了一拍後,她說:「這條路走不到下一個任務點。」通向後院那邊就是圍牆。」
韓澈低頭又看了一下地圖,好像在核對她說的地方。
他沒有馬上回答,但是他把地圖摺疊起來收好,站起來的時候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你走這條路了嗎?」
「走過啦。」
點頭之後就去另外一條通道了。
走之前沒有再看她一眼,但是他的步伐比之前的要慢一些,好像是在調整自己腦海里的一條已經選定的方向線。
等待著通道內腳步聲被牆壁反射回來的聲音逐漸變小之後,她才繼續前進。沿著他的路子跟著走。
通道口處的光線已經有所不同了,於是她眯起眼睛等待眼睛適應光線的變化後再向前走。
她的腳步到了通道中段的時候稍微慢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正常。
當她轉過彎時,在耳機里又聽到了導演的聲音,比之前的聲音要小一些,並且還對旁邊的人說:「把那段音頻單獨保存起來不要和別的東西混在一起。」
向前走去,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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