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期錄播開頭和前面幾期不同。
林晚晚到場地的時候比規定的時間要提前大約十分鐘左右。在停車場的時候看見宋薇也在那兒,站在入口處同工作人員談事情,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杯口已經打開了一條縫,熱氣從縫隙中向外冒。
宋薇見到了她後點了一下頭,幅度比以前大一些,嘴邊還說了聲「早」。
她回了一句「早」,然後就進了場地。
沈渡已經在起點處站著看手機上的路線圖了。雖然沒有抬起來,但是林晚晚從旁邊經過的時候聽到了他嘴中說出的一句話,「你今天要走左邊那條路」,好像是已經確定的事情一樣,在說出這句話之後他就繼續看起手機來,並沒有等她回話。她一直向前走,直到到達了起點線旁才停下來。
陸衍、周野一個緊接著一個地到了。陸衍今天穿了一雙新鞋,鞋底的花紋比他平時穿的那雙要深一些,應該是專門為今天的場地準備的。
周野走到起點邊的時候看了一眼林晚晚的位置,眼光移動了一下又移開了,整個過程非常自然,並不顯得多餘,仿佛他已經心裡清楚每一步要怎麼做一樣。
工作人員開始倒計時的時候,五個隊員都在起點線的位置上,和第一期相比差不多,但是站姿、重心、視線落點都和剛進組時明顯不同。
宋薇望著前方街道上的路徑,在尋找通道的位置以及距離;陸衍看了場地地圖上兩條備用路線兩次之後才決定下來;周野站得比第一期還要往前一步,重心也向前移開了;沈渡把目光投向了兩個相鄰節點之間,好像在查看一條已經被走過了好幾次的路是否有分岔的地方。
倒計時歸零之後,五人一起出發。林晚晚選用了沈渡所預計的左側路線,在跑了大概十秒左右的時候就聽見有人跟著自己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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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速接近她自己的節奏也很均勻,每一步落點都在自己後面大約三米的地方,好像是有意要拉開這個距離一樣。
不回頭繼續走自己的路,在下一個路口轉彎時向旁邊看了一眼——周野也跟著她走過了,兩者之間的距離保持在三米左右。
第二段路她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讓他可以跟上前面道路的聲音節奏。
沒有超過也沒有拉開距離。兩個人在相鄰的兩條路面上以相同的速度前進,直到她停在道具箱前面才停下來。
蹲下來打開箱子的時候,他就在她的旁邊但並沒有靠近她。拿出紙條站了起來之後,他就說:「你在走這條路的時候沒有查看道具箱的位置吧?」
不是的。但是這條路比較安靜,所以她拿到了這張紙條。道具箱放在一個地方如果周圍的環境太安靜的話,那麼它所走的路線就與主線不同。
工作人員在搬運器材的時候不會走主路,他們會選一條不繞道、不撞人、行走方便的路線。
這樣的判斷方法我可以學會嗎?他問的時候,裡面沒有試探的意思,也沒有不確定的因素。
可以。她說,「你先隨便選一條安靜的路走一回,走到頭後,看能不能在路邊找到幾個箱子。」
主路的情況很複雜,容易讓人分心。走人少的路,會更容易發現一些地方。」
周野站在一旁,聽到從對方那裡傳來的信息,也就是要開闢一條新的道路,並且很清楚地知道:她說可以的時候並不是在鼓勵我,而是給我指出了一個可行的方法當他收回目光之後就走了另一條通道。石板路上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但是自己的步伐並沒有因此而改變。
上午的錄製結束之後,在終點處五個人聚集到了一起。
宋薇從右邊通道走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張紙條,她是第三個到達的。走到終點線的地方看了一下林晚晚之後就在她的旁邊坐下。你走的是左邊的路,在中間的地方是不是轉了個彎。
「繞了。因為那個位置的牆有一塊磚鬆了,踩上去會有聲音。主路上有人,會被聽到。」
宋薇坐到椅子上面的時候,椅子面發出了一點聲音。你提到的那塊磚,在我路過的時候已經被挪動過了,所以現在踩上去就不會再發出聲響了。
她說完之後,腦海中有一條線索亮了起來,也就是發現了結構上的變化:「我在道具記錄表上查到通道修復的時間被提前了,原來的時間也被改掉了。」
在下午的錄製進行到後半段時間的時候,出現了第一次「五個人同時出現在一個路口」的情況。並不是有意安排的,而是各自完成了一輪任務之後,從各個不同的方向上一齊來到了場地中間的十字路口。五個方向上都有人進入同一個地方,在路口周圍五個地點上分布著五個位置,組成了一幅靜止的站位圖。
宋薇先說:「你們走這條路?」
沈渡說:因為左邊的道路已經被封住了,所以我選擇這條路。
陸衍說:「去哪裡都可以,看情況。」
周野沒有開口,但是林晚晚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已經掃過其他的四個方位,並且正對剩下的可以通行的道路進行選擇。
他們兩個人都在等對方,也沒有先走。大概在停頓的時候,宋薇那邊的一個想法飄了過來,在路中間停留不到一秒鐘就被周圍的聲響和遠處的聲音給淹沒了:我們五個人都走在同一條路上,到了同一個地方。
這個念頭並沒有再發展下去,只是一會在路口處停頓了一會兒之後就被周圍的腳步聲、遠處的聲音給淹沒了。
後來有人說「各奔東西」,五個人一下子散開了。林晚晚走的是正前方的路,走了大約十步之後,她就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均勻地分散到了各個方向上,各種步伐都有各自的速度、步幅以及落地的角度,並且彼此之間沒有重疊也沒有錯位,仿佛一張網被同時拉開了。
當天並沒有排練的時間。林晚晚在一樓民宿吃了晚飯,在吃完了之後就在院子裡站了一會。院子的燈光已經打開,燈光照在地上,把白天被踩踏得參差不齊的地方面子映照得非常平整。
快要轉身回屋時,聽到後面有人走路的聲音。不回頭的話,也可以感覺到節奏上的差異——宋薇,步伐均勻、速度平穩,在她的掌控之內持續前進。
宋薇走到她的身邊,也停了下來,「今天在那個路口的時候,當時有五個人一塊兒來的,我想著,如果第一期也有這樣的路口的話,大概會分成四個方向,還有一個人站在中間不知道該往哪兒走。」停頓了一下之後她說,「今天沒有。」
在五人當中你也是其中之一。林晚晚說道。
宋薇站了一會兒,在轉身離開的時候舉了下手又放下了,好像有想說的話。腳步聲在進入房間的過程當中漸漸被室內發出的聲音所掩蓋,在門框處略微停頓了一下之後門就關上了,從門縫中透出來的還有人聲和燈光,在地上形成一道狹長的光帶。
林晚晚沒有馬上進屋,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到遠處場地的輪廓慢慢融入到夜色中後才轉身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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