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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周野簽了我們的公司的合同

  答應了沈渡的電影邀請之後,第三天林晚晚在酒店大堂遇到了周野。

  他在大堂里靠牆邊的沙發上坐著,並沒有放什麼東西在前面,不像在等人,也不像在休息。

  他坐得很隨意,比平時錄節目時要放鬆得多,背部貼著沙發的墊子,兩條腿分開著,但是右手的手指一直輕輕地敲打著沙發扶手上的地方,節奏並不固定,好像在整理一些還沒有排好順序的東西一樣。

  她走過來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看見她的表情之後也端正了身子。他沒有馬上站起來,在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的時候才開口說道:「林晚晚,有一件事情想找你談談。」不必費時太久,十分鐘就足夠了

  她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面坐下。大堂人不是很多,前台正在給客人辦理入住手續,行李輪子在大理石地面發出的聲音大約持續了十幾秒鐘就停止了。

  你之前提到過公司簽署人是有條件的。問問自己是不是符合這些條件。

  他說完之後,在他感覺的邊緣處就捕捉到已經形成但是還沒有說出的一句話,那句話是有關於他的過去的一個記憶被壓縮到一個小空間裡去了。簽約初期的時候,他對市場的反應進行調整的時間都很長。

  有一次他發現自己的曝光度開始下降了,但是直到別人找到了新的合作夥伴之後他才發現事情已經發生了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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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又不希望這些背景資料占了談話的主要位置,在準備說話的時候就把它們刪除了:過去有人跟我說過我的戲路比較窄,只能演某一類的角色。聽後就真以為如此了。

  後來才知道那個人說這話並不是為了替自己做出選擇,而是希望停滯不前。

  說話的時候,他的手指不再敲打沙發,而是放在膝蓋上。她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他整理資料的過程上,另一部分注意力則集中在四周空氣壓力的變化上,因為他正在把零散的信息歸入不同的類別之中,並將它們組裝成一個完整的畫面。

  她所感受到的信號表明,他已經思考這件事情一段時間了,在看到她之後就開始拍攝第一期綜藝節目。

  你找我討論這件事是因為你看到了沈渡的電影邀請函,還是因為你早就想到了呢。

  之前就想好。沈渡請你拍電影的事情我知道,但是我和沈渡不太熟,沈渡也不會提前告訴我。我的想法和這件事情沒關係。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放下了手,在膝蓋上翻了一下又放回去了,「後來我知道,在一個項目中改變自己發展的方向,並不等於知道自己在該項目中還可以有其他的貢獻。」

  我曾試著改變自己的軌跡,成功了,但是並沒有為我開闢出新的道路來。所以換一個角度,就是找到能夠看清我的方向的人。」

  幫你看看怎麼樣?

  之後我自己走。他說。

  坐在沙發上的就是她,她正看著他。大堂燈光下的信號輪廓比她預料中的要完整的多,每個節點都和他的敘述相吻合,並沒有出現斷層或者偏移的現象,做這件事的原因和他的之前所說的是一致的,需要改變自己的方向。

  請將作品列表發給我。包括你認為自己表演不好的或者不想讓人看到的,一起發過來。站起身來,側過身體把手機從口袋中取出來打開之後遞給對方:「保存我的手機號碼。」

  周野接過手機,在自己手機上輸入對方的電話號碼,之後又把手機還給了她。

  她拿起手機時聽到從他的那個地方發出的一個信號比之前要弱一些,應該是在定位,她說「作品列表」的時候並沒有特別強調「好作品」,而是用的是比較廣泛的「作品」這個詞。

  在明天下午之前發給我。看完之後再告訴你具體的日期。

  周野站起來說,「好。」在明天下午之前

  他走後,林晚晚還坐在沙發邊上。手機屏幕還是一直亮著的,顯示出她的聯繫方式界面,在聯繫人列表中他的名字還沒有出現,但是頭像的位置已經被占用了。

  當天下午她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就打開了郵箱查看周野發來的作品清單。從上往下看,她看到了他所提到的一些東西,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有長的也有短的。看完之後就關閉頁面不予答覆。

  到了晚上,她在房間內翻閱劇本的時候,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打開之後看到周野發來的消息內容為:「我聽別人說你幫忙做決定的時候從來不代替別人做決定,只是告訴別人可以這麼做。」我想試試看這樣的方法。

  看完之後她就把手機放到桌子上,並沒有馬上回復。翻了兩頁劇本之後又拿起手機打出一行字:好。明天下午來公司談談。

  在公司樓下一家咖啡店那裡等的人叫做林晚晚,而她所等待的對象則是周野。提前了大概十分鐘左右,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衛衣、背著雙肩背包,直接從排練室過來的。坐下以後把雙肩包放到一邊,面前也沒有放什麼,只是坐著等她說第一句話。

  昨天你所發送的列表我已經看完了。她說上個月你拍攝的一部電影裡的角色不太適合你。你表演的方法是對的,但是這個角色和你本人不一樣。你在看劇本時應當能夠感覺到,但是你還是答應下來了。」

  所以當時能接的角色就只有這一個了。周野說道。他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語氣溫和,仿佛已經將它當作一件早已習慣的事情來陳述。

  「那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你會接嗎?」

  周野稍微停頓了一下。與前幾次對話時出現的停頓相比,此次停頓時間要長得多,此時信號正從其所在之處逐漸形成,並且在她的感覺中層次分明:下一次如果出現類似的情況,我就不會接受了。

  可以簽你的名字。她說。

  周野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站起身來之後先把地上的包包撿起來,拉上拉鏈,然後說道:「什麼時候能夠簽署合同?」

  下個星期一。到公司一趟。

  「我肯定會。」

  林晚晚在咖啡館坐到他走之後才離開。咖啡杯里的咖啡已經冷了,她端起來喝了一小口後又放下了。

  周一上午周野就簽訂了合同。整個過程不超過四十分鐘,在簽字的地方他寫名字的時候筆畫比平時要密集一些,好像握筆的力量多次變化之後才找到了合適的均衡狀態。

  簽字之後將合同推回桌面,站起來與之相握。握手的時候她就收到了一個來自他那邊的短促信號:「在簽完合同的時候她並沒有得到什麼額外的信息。」給她應得的部分之後,剩下的事情就靠自己了。

  下午的時候宋薇給她發來了一條消息,只有幾個字:「聽說周野跟你所在公司的簽了協議。」不是隨意簽約的人

  見到這條信息之後,並未做任何回應,就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

  傍晚的時候她收拾好東西要出去,走在走廊上碰到了陸衍。他站在走廊的一頭看著手機,等到看見她的樣子就把手機鎖定起來。周野在你們公司任職嗎?

  「簽。」

  所幸的是,他的運氣不錯。陸衍這樣說道。當他在側身準備向前的時候,從那邊傳來了一個聲音比之前的小一些,在確定了她聽了下去之後他自己就會做出決定。

  說完之後就轉身離開,並沒有停頓一下就直接走到了走廊的另一頭。大約走十步左右的時候又說道:以後如果有合適的劇本也可以來找我。

  他離開之後。林晚晚站到了走廊里,陽光從小小的窗戶照了進來,在地上形成了一個溫暖的區域。推開面前的玻璃門後,她便走出了房間。

  外面的陽光正好,照在人行道上形成了一個均勻的亮斑,並且沒有被雲彩擋住,所以地面上亮的顏色一直保持著不變的位置。

  走在街道上的人走得很平穩,並沒有停下來,在一陣陣微風吹拂之下漸漸遠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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