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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請客

  在第二期錄製結束後,林晚晚在帳篷里坐了會兒。把水喝完之後把空瓶子弄扁扔進垃圾桶里,站起身來的時候看見宋薇站在帳篷外面的遮陽棚下和助理說話。

  宋薇說的時候側著臉,嘴唇在動,隔著一層帳篷布聽不到具體是什麼,但是可以接收到底層信號同步流動的信息,明天最後一場錄製的時候,她今天又是第一個拿到道具的人下一次再抽籤分組的時候如果再次被分到一組的話,我將會被甩掉。

  當林晚晚掀開窗簾走出去的時候,宋薇的助理先看到她停了一下,轉了下眼睛。

  宋薇回過頭來,離林晚晚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又看了看林晚晚之後又轉了回去。

  轉回來的角度不大,動作並不明顯,但是肩部比原來高了半寸,在此期間完成了兩個不同的動作,轉向和撤迴轉向同時進行,方向相互抵消。

  林晚晚過去之後沒有停下來。

  當天晚上六點左右的時候,她就向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詢問是否知道附近有可以坐十個人左右吃飯的地方。工作人員回覆說:有。涮火鍋。

  叫服務員給自己安排個位子。

  林晚晚在群里發的信息是:今晚八點,在附近有一家火鍋店,我去請客。來得可以的人都可以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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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裡面安靜了一會,第一個回信息的是周野,只回復了一個「好」。過了幾分鐘,陸衍也回了一句「行」。沈渡沒有在群里回復,但是林晚晚的私信里收到了沈渡發來的一條消息,內容比其他人的要長一些:「哪家店?」她給出了店鋪名稱。

  沈渡再也沒有繼續回復了。宋薇沒有回帖,但在消息發出後她的頭像是亮了兩下,好像有人打開過對話框又退出去了。

  晚上八點左右,林晚晚到了火鍋店的時候,周野也已經到了。他坐在裡面的一個卡座上,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放涼了的茶水,沒有喝掉,在桌子上邊的位置擺著杯子,在杯子底部的杯墊也是一樣的擺放方式。

  林晚晚進屋後他就朝她揮了揮手,並不是很大動作,好像是在確定她已經看見自己坐的位置了。陸衍也跟著進來,在門口處看了一會兒之後才走了過來。

  這家餐館用的辣不辣呢?陸衍坐了下來問了一下,好像是為了弄清楚一個自己不太確定的地方。

  鴛鴦鍋是可以實現的。

  那麼我就不吃辣的那邊了。

  周野先把菜單接到手上,翻了一下之後就放下了。遞給林晚晚說:「你點一下。」

  林晚晚接過來翻了一下之後就直接給了服務員:辣鍋和不辣鍋各一半。肉先上三個盤子,蔬菜拼盤一個。

  服務員出去以後,三個人之間稍微靜默了一會兒。陸衍收拾餐具,將塑料包裝袋撕開時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周野低下頭看了看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滅了。林晚晚把茶杯端到嘴邊喝了口茶,溫吞吞的,喝完之後舌頭上有一層微微發澀的感覺,漸漸消散。

  大概過了五分鐘,宋薇就進來了。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衛衣,把頭髮紮成了低馬尾,和錄節目時相比顯得鬆散一些。

  她在門口站了兩秒鐘之後就確認了來的人,然後走到他們桌前。她坐在桌子的一邊,椅子拉開的距離很小,並沒有碰到旁邊的人。

  看了一下桌上的菜單之後又把它放回去了。雖然林晚晚聽不到她在說什麼,但是可以感覺到她的腦子裡正在整理一些想要說的話,在去火鍋店的路上已經修改了幾次措辭,現在又縮到了一個小範圍:「他們都已經到來了。」不來反而顯得在意。

  服務員將鍋底端上來的時候,沈渡就推門走了進來。換上深色衣服,手裡沒有拿著東西,來到座位分布圖旁邊看了一眼之後,在桌子邊另一側的位置坐下,坐在宋薇斜對面的位置。

  當鍋里的水沸騰起來的時候,蒸汽上升到桌子上空形成了一個很薄的霧氣層。

  林晚晚將鍋里的肉夾出來放到碗裡,並不馬上吃,先蘸一下調料之後再放入口中。

  你是怎麼看見側門的呢?宋薇首先發言了。筷子沒有停下來,在說話的同時手裡拿著筷子,害怕中間停頓得太久會讓人覺得她很緊張。昨天我過去的時候沒有看到可以穿過的地方。」

  林晚晚吃完了碗裡的東西之後才說道:「這條路上面有一個燈架,在燈架底座旁邊的地面比較深,已經被很多人踩過。」順著那個方向走就可以看到側門的門框。

  宋薇不再追問下去了。又夾了一片肉到鍋里,在鍋中尋找那片肉的時候,她的腦子裡同時出現了另一句話,比剛才的對話要短很多,內容不同、方向各異:「她把地面的顏色都記住了。」

  之後幾秒鐘之內,桌面的話題就分成幾條並行的線。

  周野跟陸衍在談論上期剪輯的速度,宋薇也說了兩句有關場地布置的內容,沈渡也偶爾會說話,雖然話很少,但是每次說話都會把話題轉到另一個方向。

  林晚晚大多數時候是聽的,在旁邊夾個菜什麼的,或者偶爾說上一兩句話。

  吃著吃著的時候,火鍋的湯底已經涮過好幾輪了,鍋里的湯麵上有一層薄薄的油泡。

  陸衍放下筷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之後又對林晚晚說道:「你以前是不是和沈渡認識?」場上配合的時候不用說話就知道對方要去哪兒。

  林晚晚抬眼,透過桌面上騰起的水汽看了一眼沈渡。他夾菜,不抬頭。不認識。配合得十分默契。

  陸衍說完之後把杯子放到一邊去了。杯子放下之後,杯底碰到桌布發出一點聲音,好像是有人在這段連貫的節奏中空拍了一下。

  在吃完了晚飯之後有人去結帳了。林晚晚站起來說,「我們之前已經說好了,我請客。」你們回去把明天要走的路線寫下來就可以了。

  在前台結帳的時候感覺到身後的各個信號正在同步進行當中,各條信號的內容互不相同,但是它們的路徑卻都是相同的。周野說:「她請客的時候並沒有什麼特別要說的話。」

  宋薇的一條線索是持續時間不是很長、長度也不大:她請客的目的並不是為了緩和關係,只是想確認自己是不是有需要去做些什麼。

  陸衍的一條線索是斷斷續續的,仿佛一步一步地沿著走廊向前走著:「她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有所不同。」

  還有一條來自沈渡的線,沈渡仍然坐在原來的位置上,並沒有站起身來。在林晚晚向前台走去的時候,他的腦海裡面那條線被拉長了一點,在林晚晚走到前台的時候就已經到達了第一個節點,並且停留在那裡,在距離她大約十步的地方被收進了他的體內空間之中,就像一扇只打開了半扇門又被輕輕關上了。

  林晚晚結完帳回到座位的時候,桌子上的碗碟差不多已經被收拾了一半多,其他的也陸續站了起來。有的人正在穿外套,有的人拿手機,有的把椅子拉到桌子下面。

  宋薇站起身來對她點了一下頭,幅度不大,比起她進門時的動作幅度縮小了一半左右,但是整體上更穩了一些。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在轉向門口的時候,她的步伐比來時稍微慢了一些,仿佛被壓抑的情緒終於得到了釋放。

  出了店門之後,火鍋店的暖光照射到她的身後,在門外的地面上形成了一片暖色區域,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並且被光暈模糊掉了邊緣,之後她又向前走去,融入到了走廊盡頭等待的人群當中。

  店內的燈光將碗筷的側影映射到白色的桌面之上,碗筷們靜靜的排列著,仿佛已經被使用過又被放回原處。等了一會兒之後,她也走到門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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