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宗霆立即接通那名冒險者留下的記錄。影像晃得厲害，冰壁深處卻有一道七彩劍光，穿過數層厚冰後，仍將探測器的鏡頭灼出白痕。
「位置能確定。」他把坐標投到航線上，「劍光從冰窟最深處傳來。到入口之後，先測通道是否還穩。」
顧南星把記錄放大。劍光出現前，冰壁上有一圈古老的封息紋，形狀與三長老畫像邊緣那枚舊印相同。
「去接孩子們。」她收起影像，「這次他們的能力用得上，但進窟後誰都不能單獨行動。」
六個孩子早已收拾好行囊。景淵把畫折起來放進衣袋，景珩檢查了他的護魂香。語汐和語川挨著看了一遍出行陣盤，確認能在冰層里穩住退路。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飛行器抵達極夜冰原時，舷窗外幾乎分不清天與地。燈光照在雪面上，返出一片刺目的白；再往遠處看，冰原便沉進濃黑里。
永夜冰窟的入口藏在一道斷崖下。風從裂口穿過，發出細長的嘯聲，貼在岩邊的探溫器很快顯示，窟內極深處接近零下一百度。
霍宗霆啟動保溫機甲，厚實的甲片合攏後，先在入口布下牽引索。他逐一確認孩子們的定位訊號，才把備用熱源交給景珩。
「信號一斷，就沿索回來。」他說，「看到劍也不許搶先靠近。」
顧南星點燃溫脈香，將巫祝咒文融進香霧裡。淡白的霧貼住眾人衣領，驅開滲入骨縫的寒意。
景珩聞著風中的氣息，領隊避開一處積著舊冰塵的裂口。明珠照看年紀最小的景淵，景澄則用紫眸查看冰下結構。雙胞胎一前一後牽住陰陽之力，替眾人穩住濕滑的落腳處。
越往下走，腳下的冰越透明。成片的骸骨凍結在數丈外的冰層里，有人的，也有形狀陌生的巨獸遺骨。景淵停了停，從衣袋裡取出那張畫，對照著眼前的景象。
「我夢見的白色圓圈，就是這些。」
顧南星握住他的手。孩子的手套外已經結霜，掌心卻仍有溫度。
「看到了就收好。」她替他把畫塞回衣袋，「接下來跟緊明珠。」
前方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顫響。
景珩抬手示意眾人停下。響聲又來了一次，像有人隔著厚冰撥動劍刃。冰壁上的霜粉順著聲音往下落，在他們腳邊積出薄薄一層。
霍宗霆放出小型探測器。它才越過拐角，畫面便出現數百道細長的亮痕，隨後整片鏡頭裂開。
「劍意會切斷靠近的東西。」他收回殘損的探測器，「我走前面。」
機甲踏入拐角時，甲片上立刻迸出細碎火花。顧南星送出破魔香，香霧沿著一道道看不見的劍意繞行，勾勒出安全的間隙。
她低聲念起巫語，借香氣將間隙暫時撐開。霍宗霆跟著她指引的方向落腳，再將牽引索固定到冰壁上。
一行人穿過狹窄的通道，眼前忽然開闊。
巨大的冰廳深不見頂。數百柄古劍插在層層冰面中，有的劍身完整，有的只剩半截。它們隨著地底那陣細響一起顫動，冰廳里便響起連綿不斷的劍鳴。
最中央，一柄長劍懸浮在空中。
七彩光芒從劍脊緩緩流過。即使隔著很遠，顧南星腕間的聖女印也被那股劍意壓得發熱。景淵畫在紙上的光，和眼前的一模一樣。
「誅仙劍。」梁婉仙通過星辰石看見影像，話音變得極輕，「劍身舊銘還在，錯不了。」
顧南星向前走了半步，腳下的冰面卻映出一個人的影子。
劍的正下方，盤坐著一名老者。他全身覆著厚冰，長袍的樣式與千年前的畫像相同。左耳下那顆小痣，也還在原處。
景澄的紫眸亮起，看見老者胸口深處一縷微弱的光。
「他有氣息！」景澄抓住父親的機甲臂，「很慢……但還活著。」
霍宗霆立刻將孩子們護到身後。機甲屏障鋪開時，附近幾柄古劍同時震動，劍尖齊齊轉向眾人。
顧南星看著老者身上的封息紋，終於明白千年前的追蹤為何會在雪境斷掉。三長老把自己的氣息封進了冰里，以寒冰假死熬過了漫長歲月。
她喚來一縷香霧，先試探劍周圍的陣紋。香氣才觸到老者身前，薄冰下便閃過一道細細的紅光。
「宗霆，別碰冰面。」她收住香霧，「劍和他之間有陣紋相連。」
霍宗霆調整牽引索，示意孩子們沿來路退到石廊。景淵走了幾步，回頭望著那把劍；畫裡它獨自亮在黑暗中，如今他才看清，光下始終坐著一個人。
顧南星站在安全的冰階邊，試著以守護使印信回應劍意。誅仙劍輕輕一顫，七彩光芒掃過她掌心。老者肩頭的冰層隨之裂開一線。
她停住，改用巫祝咒文探向陣紋外圍。只要看清連接的方式，就能在不驚動孩子們的情況下取劍。
指尖剛觸到最後一道古紋，盤坐的老者突然睜開眼睛！
「想要劍？先問問我答不答應！」老者蒼老的聲音在冰廳里迴蕩。
冰層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