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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冰窟對決與劍主對話

  冰屑迎面炸開,顧南星抬手將景淵推向霍宗霆。

  下一刻,一道雪亮的劍氣擦著她肩頭掠過,身後的冰柱齊根斷裂。斷口平整得驚人,碎冰落地時才發出密密麻麻的脆響。

  霍宗霆撐開屏障,護著六個孩子退向石廊。屏障剛成形,老者屈指一彈,冰面上的殘劍便接連飛起,撞得光壁火花四濺。

  「景珩,帶弟妹沿牽引索後撤!」霍宗霆盯著老者聲音穿過劍鳴,「到拐角停下,別離開我的屏障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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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珩拽住景淵,明珠護在另一側。景澄剛要回頭看陣紋,顧南星已將一縷溫脈香送到他眼前。

  「你的眼睛經不起再看一次劍陣。先帶他們走。」

  景澄咬住牙,照著先前記下的安全路線領弟妹退開。冰廳中央,老者已經站起身,凍在長袍上的千年堅冰一片片剝落,露出乾枯的雙手。

  那雙手沒有握劍。每一柄殘劍卻都隨著他的呼吸調轉方向。

  「守護使印信。」老者看著顧南星腕間的光,嗓音像冰碴磨過石頭,「神庭派你來的?」

  顧南星避開一道劍氣,鞋底在冰面劃出長痕。

  「我來取誅仙劍。雨林的封印至多還能撐三年,混沌魔神一旦破封,天界也躲不過去!」

  「混沌魔神?」老者的手停了半寸。

  霍宗霆抓住這一線空隙,機甲踏碎冰階,擋到顧南星前方。他打出的震盪波逼退殘劍,冰廳頂部卻隨之裂開,整片冰殼向孩子們藏身的石廊滑去。

  顧南星將香霧擰成一道金鍊,纏住墜落的冰殼。霍宗霆立刻調轉機甲肩炮,擊碎受力最重的那一角。

  碎冰沿屏障兩側落下。石廊里的景淵捂住耳朵,仍隔著漫天霜粉朝母親望來。

  「別靠近劍!」老者突然厲喝。

  顧南星腳下一頓。一縷黑氣正從冰殼裂處鑽向誅仙劍,尚未碰到七彩劍光,便被劍氣絞得乾乾淨淨。

  這劍在鎮壓什麼?

  老者沒有給她細看的機會。寒氣沿地面鋪來,攀上機甲腳踝。霍宗霆立即開啟熱源,冰霜化開的剎那又重新凝結,反覆擠壓甲片,發出令人牙酸的響聲。

  「星寶,別站在劍下!」他伸手將她帶到身側,掌心隔著護甲貼住她的腰,「他的陣和劍連在一起,硬破會傷到你。」

  顧南星聞見機甲過熱的金屬味,也看見老者長袍下透出的冰紋。那紋路一路爬到他頸側,每催動一次寒氣,便往上多一分。

  他在耗自己的命。

  她取出破魔香,辛烈的氣息貼著冰面鑽入陣中。香菸繞過劍鋒,將隱藏在霜層下的紋路逐條勾出。那些紋路沒有通向石廊,反倒層層護住誅仙劍所在的位置。

  「你守在這裡千年,」顧南星隔著飄散的香菸望向老者,「到底在防誰?」

  一柄冰劍貼著她耳邊釘入地面。老者看見香菸顯出的陣紋,眉間深深陷下去。

  「你竟認得巫祝古紋……」

  話未說完,他的視線越過顧南星,落在景淵身上。

  孩子正踮腳去夠被風吹歪的香囊。眉心那點暗金光映上七彩劍身,懸在空中的誅仙劍隨之顫了一聲。劍鳴壓過所有殘劍,冰廳里的寒氣竟向兩邊分開。

  老者踉蹌著退了半步。

  「混沌本源……」他盯著景淵,嘴唇上的冰霜隨話音簌簌落下,「原來天命之子已經出現了!」

  景淵被那目光看得往明珠身後縮。霍宗霆一步橫在兒子前面,機甲屏障再次展開。

  「離我兒子遠點。」

  老者沒有再催動劍陣。他望著景淵,眼中那股撐了千年的狠勁,一點點散了。

  顧南星卻沒有撤去香霧:「千年前守劍長老死在劍閣。劍失蹤,你留下血字逃走。現在一句天命之子,抵不了那條命。」

  冰廳里的殘劍停在半空。老者抬起手,摸了摸頸側蔓延的冰紋。

  「那條命,我欠著。」他聲音低下去,「我取劍時,他趕來阻攔,劍閣陣法被先天劍氣沖碎。他擋在劍台前,我沒來得及拉住他。」

  顧南星想起卷宗里那道一直留在護甲上的劍痕,攥著香爐的掌心沁出汗。

  「血字呢?」

  「我寫的。」老者扯了扯嘴角,「當時我恨神庭。預見之術把混沌破封的景象送到我眼前,我拿著卷頁去找他們,有人說那是殘夢,有人要將預言封存,怕驚動兩界。」

  他低頭看向腳下那些被冰封的骸骨,語速慢了許多。

  「我把劍帶出來,想留給能對付魔神的人。可那一夜死了人,我寫下血字,只會叫他們更認定我是個叛徒。後來追兵進了冰窟,我便封住自己的氣息,帶劍沉到最深處。」

  霍宗霆沒有因這番話放鬆警戒:「既然想交劍,為什麼出手?」

  「我睡得太久,醒來便感到有人觸陣。」老者看了一眼被擊毀的探測器,聲音發澀,「這千年裡來搶劍的人不少。我只認得神庭印信,認不出持印的人。」

  顧南星握緊爐沿:「你可以先問。」

  「是。」老者沒有替自己辯解,「我該先問。」

  這句認錯落得很輕,反倒叫人更難接話。冰廳里有水滴從斷劍上滑落,打在凍硬的地面。

  景淵從明珠身後探出臉:「爺爺,你身上好冷。」

  老者看著他,眼眶被霜凍得通紅。

  「我當年偷走誅仙劍,確實不是為了自己。」他將手覆上劍下的陣眼,「如今你們帶來了那捲巫族典籍的消息,也帶來了這個孩子。劍該離開冰窟了。」

  「跟我們走。」顧南星看見陣眼裡的冰紋正在倒灌進老者體內,「守劍長老的事,你自己回神庭說清楚。」

  老者的指節已經化成細碎冰晶。他試著抬腳,長袍下擺卻與冰面連在一起。

  「封息陣靠我的神魂維持。千年前入陣,我就沒給自己留出路。」他望向霍宗霆,「孩子還小,別讓他碰這把劍的鋒刃。」

  霍宗霆收起半層屏障,仍護在家人身前:「要交劍,就先把陣解開。南星在這裡。」

  顧南星已經將香霧送到陣眼邊緣。巫祝古紋與冰紋剛接上,反震便沿著她手腕衝進肩頭,疼得她指尖一麻。

  老者迅速截斷陣紋:「別試了!劍離陣,封息之力便要歸還。我借它活了千年,早該還。」

  七彩劍光緩緩落下。老者雙手捧住劍鞘,越過冰階遞給顧南星。

  「聖女,帶上它,去完成你的使命。我這條老命,就留在這裡吧……」

  劍鞘冷得刺骨。顧南星接住時,腕間聖女印與劍身舊銘同時亮起,纏住劍的寒氣順勢消散。

  她再看向老者,才發現他肩上的衣料正在化成冰屑。

  「你的名字,」她喉頭髮緊,「卷宗上被塗掉了。」

  「回去替我問一句,守劍長老的名字還在不在。」

  風從冰窟深處穿過。老者的身影隨著那陣風散成細白的冰屑,連同最後一點封息紋,一起落在空了的劍台上。

  顧南星抱著誅仙劍站了很久。守劍長老無辜枉死,三長老背著罵名在冰里守了千年,這兩件事都沉甸甸壓在她心口。

  霍宗霆走近,卸去機甲手套,握住她被凍紅的手。

  「回去查清舊案。該還誰的名字,我們一筆一筆還。」

  景淵跑來牽住顧南星的衣角。她低頭替他攏好領口,才將誅仙劍收進有巫紋護持的劍匣。

  一家人沿牽引索離開冰窟。梁婉仙收到劍已尋回的訊息,立即著手調取千年前守劍長老的舊檔。霍宗霆則把下一程的航線指向龍宮。

  飛行器升空後,顧南星取出星辰石,接通龍王。

  「誅仙劍找到了。定海珠的下落,龍族可有線索?」

  星辰石那頭傳來水聲。龍王的聲音壓得很沉:「南星,有件事一直沒來得及告訴你。定海珠在千年前也失蹤了。我們懷疑是某個海底種族帶走的,查到今天,仍不知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