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星將那道傳訊重放了一遍。聽到「內部叛徒」四個字時,霍宗霆已把原本的航線改到神庭正門。
「先查當年的卷宗。」他說,「偷劍的人進得了寶庫,留下的痕跡不會只有一條。」
景淵原本趴在座位上畫三件神器,聞聲停筆,看看母親,又看看紙上的長劍。
顧南星替他扣好安全帶:「到天界後,別離開哥哥姐姐。我們先問清楚當年的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神庭議事殿裡,大長老已經取出千年前的卷宗。梁婉仙坐在卷宗旁,見顧南星進門,先看了她一眼。
「雨林的消息我知道了。」她將一頁殘破的記錄推過來,「劍的事,神庭會把能查的都交給你。」
紙頁有燒過的痕跡,邊角一碰便往下掉灰。顧南星放輕動作,讀到第一頁的記載。
誅仙劍由開天闢地時的一縷先天劍氣煉成,曾存於神庭最深處的劍閣。它千年前失蹤的那一夜,守劍長老死在閣內。
大長老翻開下一頁。舊畫像里,劍閣的石門尚在,門內空空蕩蕩。另一面牆上留著一行血字。
「天界腐朽,不配持劍。」
景珩看完,鼻翼輕動:「血字旁邊有別的氣味記錄嗎?」
「當年留存的血已無法辨香。」梁婉仙說,「不過守劍長老臨死前啟動過劍閣陣法。卷宗上記著陣法的最後一次響應。」
她指向陣圖中的缺口。那一夜,有人持長老令進入劍閣,陣法沒有示警。
霍宗霆接過陣圖,掃過門禁和劍台的位置:「長老令能被借走嗎?」
「每一道令牌都認本人的神魂。」大長老摩挲著卷宗封皮,「當時神庭查遍了持令者,三長老的令牌在那一夜失去了響應。他也在劍失蹤後叛逃。」
顧南星沒有立刻看畫像,先翻到驗屍記錄。守劍長老的傷口只留下一道劍痕,劍氣至今仍附在殘存的護甲上。
「當年懷疑三長老,是因為令牌與叛逃。」她看向大長老,「有人親眼見他拿劍離開嗎?」
大長老搖頭:「沒有。劍閣陣法被毀,追出去的人只找到他丟下的外袍。」
「那就把『懷疑』寫在前面。」顧南星合上驗屍頁,「我們找劍,也要弄清守劍長老到底死在誰手裡。」
梁婉仙看了她片刻,點頭讓人取來三長老的完整資料。
千年前的畫像被展在殿中。畫上人眉骨高,左耳下有一顆小痣,身穿三長老的舊制長袍。他原本掌管神庭寒系陣紋,善於將氣息封存在冰中。
霍宗霆用腕屏復錄畫像。景澄站在旁邊,盯著畫紙邊緣一處幾乎看不見的舊陣印。
「這印是他畫的嗎?」
大長老走近,認出那是三長老過去常用的封息紋。當年搜尋者曾憑它追到北方,後來紋路就在一片雪境裡斷了。
顧南星將地形與當年的追蹤記錄並在一起。千年過去,叛逃之人若仍活著,要麼換了身份藏在人群中,要麼靠別的力量延續性命。那股力量也可能已經將他拖進魔道。
「請給我可公開的畫像與舊案資料。」她說,「人間、龍族和萬族之城都能協助查。還有他當年的封息紋,別漏掉。」
大長老當即取出複本。霍宗霆將畫像和陣紋送入跨界聯絡網,要求各處回查曾出現過的相同痕跡。
殿外傳來腳步聲。語汐拉著景淵進來,語川緊跟在後面。三個孩子原本由明珠照看,景淵此時卻攥著一張畫紙,臉頰上還壓著睡覺時留下的紅印。
「媽媽。」他走到顧南星身邊,沒鬆開那張紙,「我剛才睡著了。」
顧南星蹲下來,以為他被殿裡的陌生氣息驚醒,正要帶他出去。景淵卻把畫紙鋪在卷宗上。
紙上是一柄劍,懸在一片歪歪扭扭的黑色石頭之間。劍下方擠著許多白色的小圓圈,他畫得很急,有些線條把紙都劃破了。
「媽媽,我夢到那把劍了。」景淵按住紙角,聲音比平常低,「它在一個很黑很冷的地方,有好多骷髏……」
顧南星的掌心貼在畫紙上。景淵體內的混沌本源曾讓他看見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但她仍先摸了摸兒子的額頭。
「夢裡有人傷到你嗎?」
景淵搖頭:「我站得很遠。那把劍亮了一下,我就醒了。」
梁婉仙取來一枚記錄夢境殘息的玉片,放在畫紙邊。玉片漸漸結起薄霜,霜痕向下延伸,恰與三長老當年消失的北方路線重疊。
大長老俯身查看,袖口擦翻了桌上的筆架。
「北方的死亡禁地有好幾處。」他將筆架扶正,「冰川下的遺骨坑,舊戰場,還有極夜深處的冰窟。千年前都查過,卻沒找到劍。」
「當年沒找到,不代表它一直在那裡。」霍宗霆說,「先按『寒冷、骷髏、封息紋』縮小範圍。」
明珠把一件外衣搭到景淵肩上,領他去吃點東西。景珩則留下看畫像。他聞不出千年前的氣味,只能替父母逐條核對那些禁地的出入記錄。
顧南星將景淵的畫與地圖放在一起。夢裡的黑色石塊排成弧形,中間留有狹窄的通道。幾處死亡禁地的舊圖中,只有極夜冰窟記載過這種天然石廊,後續探查卻因冰層塌陷中斷了。
腕屏上的訊息不斷跳出。龍族確認暫無三長老現身的記錄;萬族之城也開始整理各地冒險者帶回的見聞。霍宗霆逐一標記,留下能夠相互印證的線索。
顧南星拿起景淵那張畫。劍旁有一道淺淺的彩色線條,落筆很輕,像孩子醒來後還怕忘記夢裡的光。
她正要請人調出冰窟近年的探險記錄,萬族之城的緊急傳訊突然覆蓋了整張地圖:
「最近有冒險者在北極永夜冰窟深處,看到過一道驚天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