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寶，低頭！」
霍宗霆抬臂擋在顧南星身前，袖口立刻被熱浪燎出一道焦痕。
小鳥在他頭頂急轉，拖著金色火尾繞開那隻手。它沒有碰任何人，只圍著顧南星飛了兩圈，輕輕落上她的肩。
語汐攥住哥哥的衣角：「它會燙到媽媽嗎？」
顧南星摸了摸小鳥背上的羽毛。指尖暖得像貼著爐邊，皮膚卻沒有灼傷。小鳥偏過頭，用額頂蹭了蹭她的臉。
龍王快步走近，先看那塊裂開的石頭，再看她肩上的火光。
「怎麼會在這裡……」他伸手撥開碎石，露出裡面一圈幾乎磨平的古老封紋。
鷹族長老認出了那紋樣，羽翼重重撞上身後的旗杆：「不死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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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族代表圍過來，又被小鳥身上升高的熱氣逼得退開。霍宗霆帶五個孩子站到顧南星身側，目光始終盯著那道火焰。
龍王請人將碎石收攏，露出完整的封印。
「千年前，不死鳥一族遭邪惡法師滅族。」他指向石心一道細小的卵形痕跡，「族長臨死前封住唯一的卵，托人將石頭藏入海底，盼它等到願意護它的人。」
基石原本沉在龍宮舊庫。選定島嶼後，龍族將它運來，卻沒有人知道石心還藏著一枚卵。
「雷怎麼偏偏落在今天？」矮人撿起一角石片，燙得忙換了只手。
龍王望著顧南星腕上的聖女印，又看看圍著她的五個孩子：「封印等的未必是雷。奠基時，各族第一次一同在石前落印，它才肯醒。」
小鳥聽見說話，翅尖抖下一星火苗。火苗落在石上，焦黑的邊緣很快生出一線亮金色紋路。
「它認你了。」龍王說，「往後會隨你的氣息成長。成年後，它的火焰足以焚毀大片土地；若遭重創，也能在火中涅槃重生。」
顧南星摸鳥的動作慢了一拍。
小傢伙卻毫不在意自己的來頭，低頭啄了啄她領口上的玉蘭紋，又把腦袋塞進她發間。
「力量再強，現在也只是個剛出殼的孩子。」她托住它，「先學著別亂噴火，好不好？」
一名狼族代表試探著靠近，小鳥立刻豎起羽毛。顧南星輕聲喚了它兩次，那團火才重新伏下來。
霍宗霆看著它把顧南星的髮絲當成窩，眉間壓出一道淺痕。
「名字呢？」景珩跑到母親身邊，「總不能一直叫小鳥。」
「叫炎炎。」顧南星碰了碰那簇亮金色的冠羽，「好記。」
炎炎抬頭鳴了一聲，翅膀撲動，把景珩額前的碎發吹得豎起來。明珠笑著替哥哥壓下去，景澄則仔細看了看炎炎體內的光，確認它的火沒有沿著母親的血脈亂竄。
奠基儀式重新開始。炎炎站在顧南星肩上，看她刻完印記，還把一小簇火壓進石紋里。裂開的基石因此重新咬合，金線沿縫隙牢牢扣住兩半。
「倒會幫忙。」顧南星笑了。
那天以後，炎炎幾乎寸步不離。
顧南星在醫館配香，它蹲在架上打盹；她去看工地，它便貼著頭頂飛。連霍宗霆帶她回臨時住處吃飯，它也搶先占住她身邊的位置。
晚飯後，霍宗霆端來一碗溫湯。顧南星剛要接，炎炎已從椅背滑到她肩上，拿腦袋蹭她的耳垂。
霍宗霆把湯放下，伸手將它輕輕托開。
「她吃飯。」他壓低聲音，「你待會兒再黏。」
炎炎歪著腦袋，像是聽懂了，又落回顧南星肩頭。
霍宗霆挪近半步，替妻子擦去頰邊沾的一點香粉。兩人視線剛碰上，炎炎便從中間伸出腦袋，翅膀還搭在他手腕上。
「它連這個也管？」霍宗霆氣笑了。
顧南星端著湯，肩膀輕輕發抖。她還沒來得及勸，炎炎張嘴，一小口火焰擦過霍宗霆的額發。
火被他及時擋住，頭髮沒燒著，臉上卻糊了層黑灰。
屋裡先是語川笑出聲，緊接著五個孩子全笑倒在一起。顧南星擱下湯，拿濕巾替霍宗霆擦臉，指腹碰到他微熱的顴骨。
「等它再大一點，我教它分清誰是一家人。」她說。
「現在教。」霍宗霆看著她，任她把臉上的灰擦掉，「它已經占你肩膀三天了。」
炎炎啾了一聲，鑽進顧南星發間。連霍宗霆也沒忍住笑了。
新城在各族合力下慢慢長成。最先通行的是港口，接著是醫館和書館。蛇族新女王帶人修好環島水道，矮人鋪設的街面經得住最重的運貨車；狐族食鋪門前，每日都有人類與異族排在同一條隊裡。
顧南星仍會逐項檢查入城規則。有人因衝突進了調解室，也有人初次見到不同血脈的鄰居，緊張得說不出話。這些事都得一件件處理，沒人能靠一句「和平共存」省過去。
開城前夜，她忙到很晚才回家。霍宗霆把熱好的點心推到她面前，五個孩子在旁邊爭論第二天誰先帶若曦參觀。
炎炎窩在燈邊，照得一桌人眉眼溫暖。
開城儀式上，顧南星與各族代表一同揭下城門的遮布。來往的人穿過門洞，孩童的笑聲混著攤販招呼聲，沿新鋪好的街道傳得很遠。
炎炎忽然從她肩上飛起，羽毛根根豎開。
顧南星循著它的視線望去。城市上空裂開一道巨大的空間門，灼亮的金光壓住了整片天空！
一隊身披金甲的戰士從門中走出。為首的將軍停在城門上方，聲音傳遍新城：
「奉天界神庭之命，冊封人間香神門聖女顧南星為『下界守護使』，請顧南星一月後上天界述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