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還沒接通的求援信標都接到天空之城。」
顧南星將三份遇害記錄壓在桌上，指腹沾到尚未乾透的印墨。那是淵族傳來的第一份警報，後面還跟著數十個分散在各地的信號。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靠譜 】
霍宗霆已派影衛接應遇襲者。可求援點離得太遠，獵妖者又專挑獨居的族人下手，救援隊趕到時，有些屋子只剩燒毀的遮息香。
「他們知道我們在查交易冊。」霍宗霆把幾處襲擊地點標在地圖上，「所以提前動了手。」
林夫人抱著若曦坐在桌邊。女孩回家後睡了整夜，醒來便問另外兩個孩子怎麼樣。得知他們也已回到家人身邊，她仍堅持跟母親來到天空之城。
「名單里還有我認識的人。」林夫人指向一處失聯的舊居，「他們藏了一輩子，遇見陌生人連門都不敢開。」
顧南星看著地圖上不斷亮起的求援點，通知各族派代表過來。淵族族長第一個抵達，帶來了海底城的傷藥。之後，隱居各處的妖族代表陸續走進會場。
有人把帽檐壓到眉間，有人連坐下後都不肯摘遮息器。即便到了這裡，他們仍習慣先找最近的出口。
「我們能輪流守住聚居地。」一名代表指著地圖說，「散在外面的族人怎麼辦？把他們都接進天空之城，地方也不夠。」
族長的拐杖點在一處港口旁：「躲到海底可以暫避。可那些生在陸地上的孩子，連水壓都受不了。」
另一位代表摸著袖口裡的傷：「公開身份？獵妖者正愁找不到我們！」
「他們已經找到了。」顧南星把交易冊翻開，讓眾人看到那些被標價的名字，「藏著的時候，失蹤的人連求助都怕留下地址。獵妖者正靠這件事動手。」
她望向一張張遮掩過的臉。
「既然藏不住，不如公開。讓全世界知道，妖族與人類共存了千年，是能夠說話、生活、受傷，也該得到保護的智慧生命。」
有人摘下遮息器，重重放在桌上。
「外面的人若不信呢？」
「讓他們聽見你們自己說。」顧南星回答，「香神門提供安全保障，霍家保留每一份襲擊證據。願意露面的代表可以站出來；暫時不願意的，也由我們保護身份。」
霍宗霆隨後接通萬域公約理事會的聯絡席。此前虛空危機中，各方曾依靠天空之城協作，理事會也保留著緊急聽證渠道。這一次，他送去的是失蹤名單、拍賣會記錄，以及仍在發生的襲擊報告。
緊急聽證獲准召開。
會前，顧南星沒有替妖族代表寫發言稿。她陪林夫人坐在植物園裡，聽她把想講的事一件件說出來。
林夫人說起祖母當年隱居山間，曾用狐族辨毒的本領為附近的人尋找乾淨水源。她自己成家後做過草藥師，替許多不知她身份的人處理過傷口。
「這些說出來，會不會顯得我在求他們喜歡？」林夫人捻著一片葉子，葉柄在指間折出了印。
「講你經歷過的事就好。」顧南星替她換了一片完好的葉子，「若曦也會聽見，她的家人這些年怎麼生活。」
聽證會那天，林若曦坐在旁聽席，膝上放著景澄借給她的書。霍家五個孩子坐在附近。語川困得靠上哥哥肩膀，仍記得把若曦的書籤還給她。
台上，林夫人摘掉遮息器。
細微的狐紋沿她頸側浮現。會場裡有人碰翻水杯，紙張濕了一角；林夫人停下來，等那人擦乾桌面，才繼續開口。
她講山裡的水，講草藥師的日子，也講若曦第一次問她，為什麼搬家時總要丟掉朋友的地址。
說到被抓進籠子的孩子，她的嗓子啞了。
「我女兒回來後，夜裡聽見門響就醒。她問我，往後能不能像同學一樣，從正門放學回家。」林夫人握住講台邊緣，「我一直教她別讓人看見血脈。現在我想請諸位告訴她，她能不能回家。」
顧南星坐在另一側，腕上的聖女印安靜地亮著。隨後她提交香神門核驗的證據，說明不同血脈有各自的能力與需求，也指出獵妖者利用保密處境買賣活人的事實。
質詢並不輕鬆。有人擔心公開後如何確認身份，也有人追問妖族力量失控時由誰負責。
顧南星逐條回應，提出自願登記與隱私保護並行，由各族參與制定救助規則。傷害他人的行為照樣追責，遭受傷害的人也必須有地方報案。
霍宗霆則將黑市交易冊與抓獲人員的供述送上聽證席。紙頁翻過時，競價編號和孩子們的年齡並排印在一起，提問聲漸漸低了下去。
聽證結束，萬域公約理事會進入緊急表決。
林若曦在席間攥住母親的手。景澄坐在另一側，見她的書快從膝上滑落，伸手替她扶了一下。
表決結果亮起時，林夫人看著屏幕，許久沒鬆開女兒。
《非人類智慧生命保護法案》獲得通過。法案確立智慧異族的基本保護與求助途徑，獵妖者聯盟被列為非法組織，其成員及交易網絡進入各地聯合追查名單。
天空之城當晚備了簡單的慶祝宴。淵族族長第一次把海底的食譜帶上陸地，語川嘗了一口，認真要求再添些鹽。若曦坐在五個孩子中間，終於肯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顧南星剛替他們添完熱湯，一名陌生老者來到宴廳門口。他衣襟整潔，袖口卻沾著細細的海鹽。
老人停在她面前，遞來一封燙金邀請函。封口的龍紋隨著她腕間聖女印亮起。
「聖女大人，我是龍族使者。龍王陛下邀請您參加三日後在東海龍宮舉辦的『萬族盛會』。屆時，世上所有隱藏的非人類種族都會到場，共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