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住學校周邊的路，調出三個孩子最後經過的每一處鏡頭！」
霍宗霆的指令落下，車已在路口掉頭。顧南星撥通林夫人的電話，先讓她到霍宅等消息，再問那兩名失蹤學生的家人有沒有收到威脅。
「沒有。」林夫人握電話的手一直在碰桌面，「若曦早上還答應，回來把借的書還給景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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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把她帶回來。」顧南星說。
五個孩子被接回家。景澄卻站在監控屏前，紫眸里映著側門那段反覆播放的畫面。
「黑影帶著若曦走的時候，有東西從她身上掉下來了。」
畫面放大，只見路沿有一點淺白，隨即被經過的車輪碾碎。霍宗霆讓人封鎖現場，影衛很快取回沾在石縫裡的碎屑。
是一小截書籤。
景澄認得那紙紋：「她今天夾在書里的。」
顧南星用香霧托起碎屑。若曦的氣息仍在，旁邊混著機油味和潮濕的鐵鏽味。景澄循著那股殘留向外望去，視野里浮出一條斷續的淺線，越過城區，指向港島郊外。
「我能看見他們走過的方向。」他說，「到了水邊，線就斷了。」
霍宗霆把地圖調過來。那片水岸附近，只剩一座廢棄工廠仍有完整的車道。最近幾夜，工廠外還有不該出現的供電記錄。
「我先帶人進去。」他把景澄的視線從屏幕上移開，「你已經幫我們找到地方，後面的事由大人辦。」
景澄點頭，卻從口袋裡摸出自己的借閱卡，放在桌角：「若曦的書還在我這裡。」
顧南星替他把卡片收好。
工廠外牆看著荒廢，裡頭卻傳來壓低的音樂。貨車停在後門，司機遞過一枚刻有獸紋的牌，鐵門便開了。
影衛借換貨的空當進入，傳回內部畫面。
舊廠房被隔成兩層。樓上坐著蒙面的買家，樓下立著幾隻帶鎖的鐵籠。林若曦坐在其中一隻籠里，校服外套罩著旁邊更小的學生。另一名被綁的孩子扶著籠欄，腳腕有血。
顧南星盯住屏幕，掌心的香匣被她壓出一道白痕。
主持人掀開籠上的布，燈光直照林若曦的臉。女孩偏過頭，仍被人扳著肩膀轉了回來。
「狐族混血，血脈純度難得！」主持人朝樓上揚聲，「另外兩個也驗過了，一個帶木靈血脈，一個能感應水脈。今晚的貨，諸位可別錯過！」
樓上接連亮起競價燈。
籠里的孩子聽見「貨」字，把林若曦的衣角抓得更緊。林若曦護住他們，自己卻被燈烤得嘴唇發乾。
顧南星關掉畫面，取出破魔香。
「孩子的位置已經確認。先斷籠鎖和壓制血脈的裝置。」她看向霍宗霆，「樓上的人，一個也不能借亂跑了。」
霍宗霆替她扣好通訊器，指節擦過她頸側時停了停。廠房裡的音樂隔著牆傳來，敲得人胸口發悶。
「我從正門進。」他說，「你跟著影衛去孩子身邊，別讓籠子裡的裝置傷到他們。」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走向入口。
下一輪競價剛起，廠房外便響起重重的金屬撞擊。霍宗霆的機甲頂開正門，門板連著鎖鏈砸在地上，火花濺到第一排座椅旁。
「霍、霍宗霆？！」有人失聲喊出他的名字。
主持人伸手去按控制台。指尖尚未落下，淡青色香霧已從台沿鋪開，藏在籠鎖里的黑色符紋接連碎裂。
顧南星踏進燈下：「拿孩子做買賣，你還想按什麼？」
主持人退到護欄邊，剛要拔出短刃，腕骨便被她扣住。刀掉在台面，響聲脆得刺耳。
樓上的買家爭著往後門跑，門後卻已有影衛等著。機甲擋住通往籠區的射線，影衛剪開籠鎖，把三個孩子一個接一個抱出來。
林若曦掙開籠門後，第一件事是回頭找同伴。看見兩人都被接住，她才扶著鐵欄站穩。
「顧阿姨……」她話沒說完，喉間便嗆出一陣咳。
顧南星送去一縷療愈香，見她能穩住呼吸，才重新按住主持人的腕骨。
「誰給你們提供孩子的資料？失蹤的妖族被送去了哪裡？」
主持人咬緊牙關，另一隻手還在摸衣袖裡的暗扣。顧南星將他的手壓到桌上，香霧鑽進袖口，燒毀了那枚用於毀掉記錄的符片。
「在我面前銷毀名單？」她把尚未燒透的薄片夾出來，「你們抓了多少人！」
男人額角冒出汗，仍盯著她腕間的聖女印，牙縫裡擠出話來：
「你以為只有你香神門能護著那些怪物？我們獵妖者聯盟存在了五百年，專門清除世上所有的異類！」
霍宗霆走上台，將影衛找到的交易冊放在顧南星身側。裡面有被捕者的血脈記錄，也有買家留下的交接地點。
「人和帳都在。」他看向主持人，「你可以接著說，也可以等我們把名單一個個核實。」
主持人的嘴角繃了一下。
廠房另一端忽然傳來爆響。天窗被震碎，一根繩索垂下，藏在監控盲區的聯盟首領攀上屋頂。影衛趕到時，只截下一截割斷的繩尾。
霍宗霆立刻派人追。顧南星先把林若曦送到安全通道，確認三個孩子都有人照看，才回來接過追蹤畫面。
屋頂的擴音器冒出雜音。逃走的人顯然早備了另一條路，聲音卻仍清清楚楚落進廠房：
「香神門聖女，你們這些血脈不純的怪胎，才是人類的毒瘤！我們的清洗行動，才剛剛開始！」
幾天後，香神門收到來自各地的緊急求援。最先傳來的三份現場記錄里，隱居妖族的住處都留下了相同的獵妖者標記，已有族人遇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