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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淵族秘史與香神分支

  顧南星把手腕伸到石柱旁。

  聖女印泛起微光,圖騰上那道缺口也跟著亮了。兩處紋路隔著三千年的海水,竟嚴絲合縫。

  族長握拐杖的手開始發抖。他沒有再賣關子,領眾人走進廣場後的石屋,取出一冊用深海薄膜封存的族譜。

  薄膜翻開,浮起一股淡淡的苦香。

  「這是香神門舊時保存典籍的法子。」顧南星摸到頁角的封香紋,「祖祠里還有同樣的刻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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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長點頭,卻遲遲沒翻到第一頁。

  霍宗霆看了一眼他磨破的袖口,又看向門外正在等藥的傷者:「我們已經進了城。舊事說清楚,才能決定後面怎麼幫。」

  族長將族譜攤開。

  第一頁記載的,是三千年前香神門的一場分裂。有人主張用香術治病救人,有人則盯上了香霧影響心神的本事,想拿它驅使旁人,為自己爭奪更多土地與財物。

  「淵族祖先,站在後一邊。」族長說。

  石屋裡一名年輕淵族人忍不住上前:「族長!當年的事,我們出生前就——」

  「讓她看完。」族長把族譜推到顧南星面前,「求援時講同源,輪到過錯就閉口,你讓她怎麼信我們?」

  顧南星繼續往後翻。

  戰爭派被逐出門派後,仍藏著幾卷禁術。為躲避追查,他們沉入深海,以禁術改變自身,讓皮膚生出細鱗,也能在水下呼吸。最初建城的數百人里,近半沒熬過身體的變化。

  族譜上的名字一頁頁划過去,後面記下的香方也變了。從控制心神的法子,變成治療鰓傷、守護幼兒的方子。再往後,連一味安眠香的用量,都有人細細改過三次。

  「後來的人做了很多事。」族長的目光落在那些名字上,「可祖先犯下的錯,也不能從族譜里撕掉。」

  顧南星合上薄膜,指尖仍留著那股苦香。

  「我認可淵族是香神門的一支。」她看著族長,「不是因為這頁族譜能替你們洗去舊事。你們把舊事留下,讓後人知道不能再走那條路,這比藏起來有用。」

  年輕人還想說什麼,見族長向顧南星行禮,便也慢慢低下頭。

  顧南星扶住老人:「城牆外的傷者在等藥。先把人救下來,其餘的事,等海底安穩了再談。」

  族長喉結滾動,點了點頭。

  霍宗霆已經把城牆的損傷圖調到腕屏上。巨獸留下的撞痕貫穿數處屏障,其中一處正壓著封印舊陣。它每次衝撞,都會讓鬆動的陣紋裂得更深。

  「我帶人去看它。」他說,「確認它從哪兒來,再決定怎麼擋。」

  顧南星抓住他腕屏邊緣:「黏液里有強烈的血肉刺激物,影衛別貼近採樣。」

  「你留在城裡配藥。」霍宗霆把一支傳訊器放進她掌心,「我讓探測器先過去。它若靠近,整座城都能提前收到警報。」

  兩人貼得很近。石屋門口有人來回搬運傷藥,海水的涼意從衣料上滲過來,霍宗霆的掌心卻是熱的。他等顧南星把傳訊器扣好,才鬆開手。

  城外的探測艇沿撞痕向海溝更深處駛去。

  霍宗霆坐在主控艙里,屏幕一張張傳回圖像:破裂的岩台,殘存的古陣,還有一處被巨大軀體壓碎的海底石林。聲吶回波越來越寬,直到整塊屏幕都裝不下。

  影衛看著讀數:「這得有多大?」

  霍宗霆沒有猜。他讓探測艇關閉強光,只留被動攝像,慢慢繞過石林。

  鏡頭裡先出現一片覆著黏液的暗金鱗甲。鏡頭繼續往上,照見鱗片之間深深的舊傷,隨後是一截盤繞在岩層里的巨尾。

  探測艇轉過最後一道石柱。

  一顆龍首,正伏在海溝盡頭。閉合的眼瞼大得像城門,鼻息每起伏一次,海底的細沙便被卷出去數十丈。

  霍宗霆把畫面傳回城內。

  「是龍。」他盯著那道橫穿頸側的舊傷,「遠古巨龍。它在這裡沉睡了很久,最近隨著封印鬆動醒過來。」

  族長扶住桌沿,布滿藍鱗的手背繃出筋:「族裡一直把它當成巨獸。它襲城時,誰都沒能靠近看清。」

  顧南星把少年傷口的樣本與龍鱗上的黏液做了比對,成分相同。龍身上的幾處舊傷已有潰爛,滲出的黏液沾到人身上,才造成了那些難以癒合的傷口。

  「它每次撞城前,都會先撞封印舊陣。」霍宗霆調出記錄,「也許是疼得辨不清方向。」

  「如果它一直撞,城撐不住。」族長望著畫面,「我們該怎麼辦?」

  顧南星沒有立刻回答。她把傷者用過的安神香配方拿出來,減去對龍鱗可能造成刺激的兩味香材,又添入能在海水裡緩慢釋香的星藻香殼。

  族長看見她改方,怔住了:「你想讓它睡回去?」

  「先讓它安靜下來,看看傷。」顧南星指向那道頸傷,「它活了那麼久,若只是因為疼痛才攻擊,我們沒必要殺它。封印的事,也許只有靠近了才能弄清楚。」

  霍宗霆皺眉:「我陪你過去。」

  「探測艇接近時,它對金屬震動有反應。」顧南星把香殼裝入小匣,「我一個人帶香過去,動靜最小。你留在外側接應,若它失控,先護城。」

  「星寶。」霍宗霆叫住她,聲音壓得很低。

  顧南星回頭,替他把腕上的傳訊器調到自己的頻道:「我會一直說話。聽不到我的聲音,你就來。」

  霍宗霆看了她許久,最後把備用呼吸裝置和退路信標都扣到她身上。他沒有再攔,只讓影衛把城牆的防護陣提前升起。

  顧南星獨自游入海溝。

  越往下,水流越沉,安神香匣里的星藻殼貼著她掌心發涼。龍巢外散落著斷裂的古陣石,其中一塊埋在巨龍頸側傷口旁,邊緣仍有淡淡的封印光芒。

  她停在安全距離,打開香匣。

  淡青色香霧融進海水,順著巨龍的鼻息慢慢飄過去。起初,那道沉重的呼吸沒有變化。顧南星再向前遊了幾步,香霧沾上它頸側的傷,巨大的龍爪便在沙地里緩緩劃出一道深溝。

  通訊里傳來霍宗霆的聲音:「星寶,退一點。」

  顧南星盯著龍首:「我還穩得住。」

  巨龍的眼瞼睜開了。

  那雙眼中竟有一絲人性化的悲傷。蒼老的聲音穿過海水,直抵她耳邊:

  「終於……有人來了……我等了三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