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73章 東海海底與上古族群

  顧南星將少年放平,掌心按在他的心口。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

  沒有心跳。

  海水不斷漫上來,霍宗霆脫下外衣蓋住少年,回身讓影衛把五個孩子帶離浪邊。語汐還想跑來,被景珩牽住了手。

  「媽媽在救人。」景珩抱起妹妹,聲音很輕。

  顧南星翻看少年的傷口。皮肉被撕開,邊緣留著深色黏液;頸側的細鱗也碎了幾處。他為了游到岸上,幾乎把最後一點力氣都耗光了。

  「他沒說完。」她擦去少年嘴角的血,「海底有多少人、封印困住了什麼,我們得知道。」

  霍宗霆看見她取出一隻黑色香匣,眉頭壓了下來。

  「九幽冥香只能留住殘魂片刻。」

  「片刻夠我問清路。」顧南星掰開香匣,指腹在香芯上按了一下,「人已經走了,我不會強留他。」

  香芯點燃,沒有火光,只有一線極淡的冷煙鑽進少年鼻端。腥鹹的海風中多出潮濕的舊木氣味,沙面上的影子晃動起來。

  少年睜開眼。

  那雙眼裡只剩一縷微弱的光。他看見顧南星,嘴唇動了動,先望向大海。

  「淵族……」氣息從他喉間擦過去,「我們住在東海海溝最深處。城有屏障,三千年沒見過陸地人。」

  顧南星俯得更近:「誰傷了你?」

  少年想抬手,手指卻穿過了蓋在身上的外衣。殘魂記得傷口,卻已碰不到自己的身體。

  「巨獸撞城。封印鬆了,屏障也跟著破……老人和孩子躲在城裡,出不去。我被送過裂口求援,路上讓它追上了。」

  霍宗霆取出海域圖,展開在沙灘上:「城在哪兒?」

  少年沾著冷煙的手指落在一處深海海溝上方。香菸立刻淡了一截。

  「屏障認淵族的血。」他急促地說,「我腕上的鱗片還在,帶它去。求你們……別讓他們等不到人。」

  顧南星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他腕內側一片完整的藍鱗。

  「我會去。」她說,「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望著她,似乎想起自己還沒來得及說。嘴唇彎起一點,冷煙便從他眼裡散了。

  香芯自行熄滅。

  顧南星將那片自然脫落的藍鱗收入封存盒,替少年合上眼。霍宗霆叫影衛做好記錄,又讓人妥善安置遺體,等找到淵族,再把他送回家。

  孩子們已經站到遠處的礁石旁。顧南星過去時,語汐仰頭問:「那個哥哥找到媽媽了嗎?」

  「我們要替他去找。」她摸摸女兒的頭。

  霍宗霆把海域圖送進潛航系統。海溝深達五千米,先前的常規探測在那片區域只得到一團混亂回波。若淵族的屏障一直開著,陸地上確實很難發現整座城。

  「我帶影衛先下去勘察。」他說。

  顧南星把藍鱗收進隨身香匣:「他臨走前抓的是我的手,屏障里若有人受傷,我也能立刻救。」

  霍宗霆看了她片刻,伸手替她擦掉頰邊的沙:「一起去。孩子們留在岸上,由景川照看。」

  霍景川收到訊息,很快趕來。五個孩子看見潛航裝備,便知道父母又要出門。景珩先抱住弟弟妹妹,明珠則往顧南星口袋裡塞了兩小盒療愈香。

  「別又用到自己累得站不住。」她說。

  顧南星捏了捏女兒的臉,答應會按量用。景曜望向海面,紫眸追著水下某處移動,半晌才說:「海底有一層光,裡面的人還在等。」

  潛航器下水後,明亮的海面迅速遠去。

  一千米以下,舷窗外只剩漆黑的水。燈光掃過岩壁,偶爾照見一道新刮出的深痕。到三千米時,外殼傳來沉悶的擠壓聲,影衛逐項檢查設備,連通訊線的接頭都重新壓緊。

  霍宗霆坐在主控位,調低推進速度:「有東西經過這裡。」

  聲吶上,一團龐大的回波擦著海溝邊緣遊走,很快消失。它留下的水流推得潛航器橫移了數米,桌上的封存盒輕輕滑向顧南星。

  她按住盒蓋,聞到一絲從通氣接口滲來的腥甜氣味,與少年傷口上的黏液相同。

  「追他的東西還在附近。」她說,「先找城。」

  下降到五千米,燈光忽然撞上一面半透明的屏障。

  屏障後方,大片藍白色建築沿海溝鋪開。高塔之間有魚群穿行,柔和的光從街道邊緣一盞盞亮起,照見橋上匆匆奔走的人影。

  整座水下城市,就藏在深淵裡。

  潛航器剛靠近,城牆上的光柱便對準了他們。顧南星將少年的藍鱗貼上舷窗,通訊里隨即響起一陣急促的陌生話語。

  一位蒼老的聲音改用陸地通用語:「那片鱗……他人呢?」

  顧南星看向窗外:「他到了岸上,也把求援的話帶到了。我們會送他回來。」

  屏障上的光柱暗了下去。

  一道僅容潛航器通過的水門緩緩打開。越過水門,外側幾乎壓碎鋼板的水壓驟然消失,潛航器平穩停在城內平台。

  迎接他們的人群安靜地讓出一條路。

  那些人面容與陸地人無異,皮膚上卻生著淡藍細鱗,頸側的鰓紋隨呼吸輕輕開合。有人懷裡抱著受傷的孩子,見顧南星帶著香箱下來,遲疑片刻,還是前挪了一步。

  「先看傷者。」顧南星對領路的老人說。

  老人穿著磨舊的深藍長袍,袖口沾著止血藥的污痕。他朝她重重彎腰:「我是淵族族長。等了許多天,才等來你們。」

  臨時救治區擠滿了人。年輕人身上的撕裂傷和少年的傷口一樣,幾名老人則因屏障受損,長時間暴露在外海高壓中,呼吸已很艱難。

  顧南星先用明珠給的療愈香穩住傷勢,再從黏液里辨出刺激血肉的成分,調了低濃度的清障香。霍宗霆讓影衛搬運器材,自己去查看城牆損傷。

  一名傷者原本緊咬著布條,香霧落到傷口後,終於鬆開了牙。族長見狀,扶著石壁的手緩緩垂下。

  「它每次來,都先撞最薄的那處屏障。」族長說,「最近封印鬆動,那些舊陣也跟著亂了。我們修一夜,它半日就能撞開。」

  顧南星替傷者包好傷口:「封印在哪裡?」

  族長望向城中心:「先帶你看看。你若知道城是怎麼建起來的,也許就能明白它為什麼會松。」

  霍宗霆從城牆返回,與她一道跟上。廣場上立著一根高大的石柱,柱身被海水磨得光滑,正面的圖騰卻仍清晰。

  顧南星停住腳。

  那枝纏繞著爐火的白玉蘭,她在香神門祖祠見過。花瓣的刻法,連最末端那一道缺口,都如出一轍!

  族長見她盯著石柱,手中的拐杖輕輕碰了碰地。

  「你認得。」他望著她腕上的聖女印,嗓音沉了下來,「我們淵族的祖先,曾經也是陸地香神門的一支,但因為某個原因被迫沉入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