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宗霆一把扶住景澄，將他的視線接入戰艦的觀測系統。
月球背面，一片本該穩定的空間正在塌陷。探測光才照進去，信號便被吞掉，屏幕接連黑了三塊。
「它如果越過月球，地球屏障來不及完整啟動。」顧南星調出各地節點狀態，「主動迎擊。」
霍宗霆看向她，兩人的目光在警報聲里碰到一起。她腕上的白玉蘭印已經亮了，他的手則按上戰艦啟動鍵，誰都沒有再勸對方留下。
最新研發的星際戰艦停在天空之城外，原本為節點補給預備，這會兒成了離敵人最近的路。機甲軍團先行入艙，顧南星把破魔香核裝入陣盤。三個大寶跟進來時，她正替語汐系安全帶。
「你們跟過來做什麼？」她看著景珩手裡的香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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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澄能看見核心。」景珩把香盒放進固定槽，「我的香隔著戰艦也能用。明珠能護住受傷的人，我們都練過。」
明珠沒有插話，先把備用療愈香霧接進艙內循環。景澄已經坐到觀測位上，紫眸映著月球背後的那片黑暗。
霍宗霆核對完三個孩子的防護裝置，又將雙胞胎的座椅鎖在戰艦最內層。
「聽清楚。」他挨個看過去，「你們守好自己的位置，誰也不許離艦。需要退，我說了算。」
語川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語汐也擠過來抱了他一下。霍宗霆用完好的左臂將兩個小的攏住，很快又鬆開，轉身登上主控台。
戰艦衝出大氣層時，各地節點依次亮起。地球表面浮現一道尚未接合的光環，像有人在黑暗裡畫了半個圓。
「再給我們一點時間。」顧南星盯著那道光，打開與各地節點的通訊，「戰艦會在月球軌道攔截，地面繼續布設，不要停。」
話音剛落，月球背後的黑暗動了。
一隻由翻湧能量聚成的手撐住空間裂口，隨後是肩、胸膛，以及足有千米高的扭曲身影。它形似人，卻沒有完整的面孔；無數細小的裂縫在軀體裡開合，仿佛整片虛空都擠進了那副身體。
戰艦舷窗蒙上一層霜。語汐縮了縮脖子，顧南星立即握住她的手，指腹摸到一片冰涼。
虛空之主轉向地球。
霍宗霆在它抬臂之前下令：「機甲軍團，攔住它！」
數十台機甲從戰艦兩翼衝出，粒子炮火在黑暗中連成白線。第一輪轟擊剝開它肩部的外層能量，炮火穿過後，缺口卻又被周圍的黑潮填滿。
它抬起手，五道裂縫橫掃而來！
霍宗霆駕駛主機甲迎上去，護臂展開，硬生生撞偏最靠近戰艦的那一道。裝甲警報刺進耳機，他咬緊牙，把動力繼續往上推。
「星寶，陣能送到哪兒？」
「再靠近一點。」顧南星展開破魔香陣，香霧沿戰艦外殼流動，「它在不斷換位置，我得讓香沾住本體。」
機甲群將虛空之主逼向月球軌道外側。顧南星趁它軀體收攏，放出第一枚香核。白玉蘭紋在黑潮里炸開，辛烈的草木氣味竟透過過濾層滲入艙內。
虛空之主身上的能量流速慢了！
被炮火剝開的缺口遲遲沒能合攏，機甲群立刻壓上去。可那張模糊的臉忽然轉向戰艦，黑潮里擠出一道刺耳的聲音，直接撞進眾人耳中。
景澄捂住頭，明珠面前的香霧也亂了一下。戰艦主屏跳出一連串無效指令，艦首開始偏向地球。
「它在干擾我們！」景珩從座椅上掙起身，打開香盒。
情緒香順著陣盤進入破魔香霧。那縷香本是他用來安撫弟弟妹妹的，遇到虛空之主混亂的能量，卻將它四處延伸的意識攪得一亂。艦首重新回正，虛空之主伸出的手停在半途，誤抓住自己身側的裂縫。
霍宗霆抓住機會，機甲護臂轟進缺口！
月球軌道上爆出大片黑色碎光。虛空之主的軀體向後彎折，隨即從胸口放出一道暗流，直衝戰艦。
「防護層告急！」通訊里傳來警報。
顧南星還沒來得及換陣，明珠已經把雙手貼在艙內的香霧接口上。治癒香霧沿著戰艦受損處鋪開，先護住艙里的人，再滲進被暗流灼壞的能量迴路。
一道道熄滅的迴路重新亮起。明珠額上全是汗，手卻沒離開接口。
「媽媽，陣盤可以繼續用！」她隔著警報喊。
顧南星看見孩子們的位置都還穩著，立刻把第二枚香核送出。霍宗霆率機甲群在前方擋下餘波，破魔香一層層壓向虛空之主，終於讓它胸腔里不斷移動的暗團露出輪廓。
景澄撲到觀測屏前：「爸爸，往左！它的心在左邊，剛才又往下躲了！」
霍宗霆立刻調整炮口。幾道光束同時擊中那個位置，黑潮裂開，卻露出更深的一層能量殼。
地球方向傳來節點完成的消息。最後一道光環正在合攏，只要雙胞胎回到地面，屏障就能啟動。
「先回去。」顧南星將座椅解鎖到撤離模式，「我們把它拖在這裡，等屏障——」
話沒說完，虛空之主將散在四周的碎影全部吸回體內。月球邊緣一暗，它已掙開機甲攔截，朝地球撲去。那些節點還沒接上，擋不住這一擊！
語汐和語川從座椅里站起來，手牽得緊緊的。
「媽媽，那裡。」語川指向景澄標出的核心，聲音比平時輕。
顧南星堵在座椅前，喉間像壓著一團滾燙的香灰。港島那半個月的監測聲還記得清清楚楚，她伸出手，卻只握到兩個孩子一同遞來的小拳頭。
霍宗霆的機甲擋在戰艦前方，裝甲被黑潮磨得迸出火星。他在通訊里聽見顧南星喊孩子名字，立刻明白了。
「我給他們開路。」他咬著牙說，「星寶，你守住他們。」
顧南星將香線繞過雙胞胎相握的手，另一端系在自己腕上。景珩的情緒香壓住撲來的意識衝擊，明珠替他們穩住氣息。景澄盯著屏幕上那團不斷逃竄的暗光，報出最後的落點。
陰陽兩色的光在戰艦艦首交匯。
霍宗霆駕著機甲撞開虛空之主護在胸前的巨臂，顧南星的破魔香趁缺口湧進去。下一刻，雙胞胎身前的光柱貫穿那團核心！
刺目的光芒照透月球軌道。虛空之主的軀體從胸口裂開，碎成無數暗片，又在陰陽光里逐一消散。各地監測屏上的裂縫讀數接連歸零，最後一道裂口也合上了戰艦踏上返航航線。
顧南星跪在兩個孩子的座椅間，給他們擦去臉上的汗。語汐靠著語川，像港島那次一樣睡著了，可這次她喚了許久，兩個孩子都沒有應。
生命監測屏上，兩條曲線正一格一格地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