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霧京上空的實時圖接過來！」
顧南星踏出飛行器，香神門弟子已抬著香彈奔向陣眼。原本薄得幾乎斷開的煙線重新亮起，撞在陣外的相位幽魂露了形，守線機甲立刻將它們攔下。
終端畫面跟著放大。母巢懸在霧京上空，外殼像一層層半透明的髒冰，裡面有無數暗點在蠕動。每過幾分鐘，殼內便鼓起一處，壓得下方城市的防護屏障發出刺耳警報。
「炮台能打穿嗎？」她問。
聯絡員把先前的射擊記錄推過來：「外殼被擊碎後會重新合攏。戰機靠近，便有觸手從裂縫裡伸出來。」
顧南星將畫面轉到母巢底部。那裡有一處不斷開合的空腔，每次收縮，都有成片幼體向外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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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裡面孵化。」她用筆圈住空腔深處，「要毀掉母巢，得把香送進核心。」
西陸各地趕來的香術師接入通訊，機甲隊也在城外集結。有人提議用全部炮台集中轟擊，隨即被新的損傷數據壓了回去：防線撐不到外殼被打穿。
顧南星打開隨身封存箱。
箱內那枚香核只有拳頭大，外層封殼卻比普通香彈厚得多。自從港島大戰後，她便一直在試著做更強的破魔香。整整一噸頂級香材，經數輪提煉才壓進這枚香核，又配入天空植物園留存的神藥精華。最後那道引香，用的是她自己的心頭血。
當時誰都盼著永遠用不上它。
「我駕駛單人飛行器進去。」顧南星合上箱蓋，「機甲隊守住空腔入口，戰機替我清路。香核放在裡面引爆。」
「裡面沒有已探明的撤離路線！」聯絡員扶著桌沿，「宗主，您進去以後——」
「所以要有人在外面給我開路。」顧南星截住話，把母巢收縮的間隔標在屏幕上，「它每次張開，只有不到半分鐘。讓飛行器沿這條線沖，我能到核心。」
眾人開始核對航線。戰機從兩翼分組，機甲隊負責攔住下方湧出的幼體。香術師將破魔香陣鋪到城頂，至少要讓人能看清空腔邊緣那些半透明的觸手。
計劃剛傳到東陸，霍宗霆的通訊便打了進來。
顧南星接通時，他身後還有炮火聲。機甲面罩掀開一半，露出的臉上沾著灰。
「你要親自進去？！」他盯著她身後的飛行器，「顧南星，母巢裡面什麼情況都不知道！」
她正把香核固定進飛行器，聽見他連名帶姓地叫，動作停了片刻。
「別人帶不動這枚香核。離開我的血脈引香，它到不了核心就會散。」她扣上保險鎖，「我找過別的辦法，來不及了。」
通訊里傳來機甲隊催促霍宗霆返回戰線的聲音。他回頭看了一眼，又看向她：「至少等我——」
「東陸也在打。」顧南星走近屏幕，指尖落在邊框上，「宗霆，守住你那邊。等我出來。」
她關掉通訊前，看見他一拳砸在機甲控制台邊緣。金屬發出悶響，畫面隨即斷了。
單人飛行器升空時，數千架戰機已在霧京上方排開。第一輪火力掃過，母巢底部密密麻麻的觸手被打斷，灰黑色的殘片落向城頂，被防護屏障擋在外面。
「香陣已覆蓋目標！」地面傳來回報。
顧南星握住操縱杆。破魔香菸貼著母巢外壁遊走，原本看不見的空腔邊緣一寸寸顯露出來。
「各隊按航線推進！」她把動力推高，「別跟我進核心！」
戰機從兩側壓上去，炮火在頭頂交錯。飛行器擦過一條觸手，機翼刮出長長一道火光。她沒有回頭，借著母巢再次張開的空當，一頭衝進了黑暗。
艙外溫度飛快下降。
飛行器的燈照過四周，照見濕亮的內壁。一個個半透明的囊袋懸在壁上，裡面蜷著尚未長成的虛空幼體。她經過時，囊袋裡的東西齊齊轉了頭。
耳機里只剩雜音。顧南星咬住險些脫口而出的驚叫，將航線壓低。核心腔室就在前方，寬闊得像一座倒扣的城，中央那團跳動的暗光正向每一隻囊袋輸送能量。
就是這裡！
她打開投放口，香核落進中央裂開的槽里。封殼碰到虛空能量，表面浮出細小的白玉蘭紋。
倒計時亮起。
顧南星調頭便沖。身後的暗光卻像察覺了威脅，整片腔壁都蠕動起來。觸手從上方垂下，纏住飛行器尾翼，警報刺得她耳膜發疼。
「外部戰機，聽見請回答！」她拽動操縱杆，「給我開出口！」
回應斷斷續續。母巢正在合攏，空腔出口被新生的組織堵住。飛行器的動力拉到極限，仍被拖得向後滑。
倒計時只剩十秒。
一條觸手拍碎側翼，冷氣從裂口灌進艙內。顧南星抓牢香盒，準備棄機，眼前的內壁卻被一道刺目的光劈開！
天空像被人從外面撕出裂口。最新型超光速機甲穿過那道光，裝甲外沿因高熱泛紅，一把抓住她的飛行器。
「抓穩！」霍宗霆的聲音從備用頻道撞進來，「這次我帶你出去！」
機甲拖著破損的飛行器向上沖。兩側觸手接連纏來，被機甲護臂扯斷。出口已縮得只剩一道縫，霍宗霆將動力推到底，肩甲擦著腔壁撞了出去。
倒計時還剩三秒。
顧南星隔著破裂的舷窗，看見他機甲右臂的防護層被虛空能量剝開。她還沒來得及喊，身後的母巢便炸了！
破魔香從核心湧出，沿著每一條輸送能量的暗線燒向外殼。霧京上空的裂縫接連崩塌，圍在城外的獸潮被卷回黑暗。西陸各處防線傳來封閉成功的回報。
機甲落進臨時平台時，霍宗霆先撬開飛行器艙門，將顧南星抱了出來。
她抓住他的護臂，掌心忽然一涼。
右臂裝甲破損處，一層詭異的晶體正沿著霍宗霆的皮膚緩緩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