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川，帶景澄離開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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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宗霆的話還沒說完，監測屏上的紅點便連成了片。港島以外，東陸、西陸、南陸的空間讀數同時衝破上限。每片大陸都開了上百道裂縫，預警網絡不斷刷新，數字卻始終追不上裂縫增加的速度。
霍景川抱起赤腳跑來的景澄。孩子攥著他的衣領，紫眸仍望著窗外：「叔叔，那些影子後面，還有更大的。」
第一道警報響了不過半分鐘，各地的畫面已經接入指揮室。
灰黑色的吞噬之影沿著街道漫過去，所經之處，綠植連根枯死。一頭覆滿透明晶片的巨獸從裂縫裡擠出，撞上外城屏障，整面防護牆都向內陷了一截。
炮台開火，晶片崩飛，巨獸卻還在往前爬！
另一幅畫面中，防護人員剛合攏通道，一團模糊的影子便穿過牆體，從背後撲向人群。破魔香彈炸開，才勉強照出它漂浮的輪廓。
「相位幽魂。」顧南星盯住畫面，「普通屏障攔不住。讓香彈跟著人走，別只守入口！」
她把指令發進香神門的聯絡網，屏幕上立刻亮起一排回訊。晚晴已經帶弟子去了香坊，剛做好的彈芯還帶著爐溫，正一箱箱往外送。
霍宗霆調出各地防線。炮台網絡已經全線開火，東陸的機甲軍團也完成集結，可西陸的缺口正在不斷擴大。
一名聯絡員的聲音擠進通訊：「西陸外圍三處防線失守！香術師正在救人，機甲數量不夠！」
霍宗霆看向顧南星。
兩人都明白，眼下沒有哪一邊能等。
「我帶人去西陸。」她先開口，「那邊的破魔香庫存不足，我去，他們才有機會把陣接起來。」
霍宗霆將東陸防線的指揮權限接入機甲主控台：「我守東陸。西陸的炮台調度交給你，落地就能用。」
顧南星的視線停在他尚未合攏的裝甲領口。那裡面有一道舊傷，是港島一戰磨開的，才養好沒多久。
她走近，替他把通訊線壓進領口。冰涼的裝甲貼著掌心，裡面卻傳來他身體的熱度。
「機甲動力別再像上次那樣開到極限。」她說。
霍宗霆沒應這句，只把她的手攏住：「你那邊也是。出了事，先叫我。」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霍景川帶著五個孩子進來，身後跟著影衛。景珩牽著明珠，景澄貼在叔叔身側；語汐和語川坐在照護車裡，還不明白警報為何一直響。
「避難所已經檢查過了。」霍景川將路線圖遞來，「天空之城最深處那層，外面有三道獨立屏障。孩子們交給我。」
「所有進出記錄，直接傳給你和我。」霍宗霆逐項看完，又確認影衛的位置，「不要讓他們靠近外窗。」
霍景川把圖收起：「你們去守防線。這裡有我。」
景珩聞到了父母身上的戰備香氣，仰頭問：「這次要去很遠嗎？」
顧南星蹲下，把他歪掉的衣領理好，又摸摸明珠的頭：「要去幫很多人。你帶著弟弟妹妹，聽叔叔的話。」
明珠把隨身的小香盒塞進母親掌心：「這是哥哥新調的，味道很穩。」
盒蓋邊還留著她貼上去的小紙花。顧南星握住香盒，指腹在那朵花上壓了壓。
景澄走到霍宗霆面前，指向監測屏：「爸爸，東邊那道很亮。它裡面藏了東西。」
霍宗霆俯身，與他平視：「把看見的告訴叔叔，再傳給我。你留在安全的地方，也是在幫忙。」
孩子點了頭，額發因跑得太急，還濕濕貼在眉邊。
影衛推著照護車往外走。語汐伸出小手，抓住顧南星的袖口。她輕輕掰開孩子的手，把明珠放進車裡的布巾塞給她。語汐抱住布巾，才肯鬆開。
避難所的門閉合後，顧南星仍望著門縫消失的地方。
身後的裝甲傳來輕響。霍宗霆把頭盔放在桌上，走到她跟前。
警報、通訊聲、不斷跳動的傷亡數字都還在。她卻只聽見他靠近時衣料擦過裝甲的聲音。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
顧南星的額頭抵著他的肩，聞見熟悉的冷杉氣息，指甲陷進他背後的制服布料。
「等我，」她貼在他耳邊說，「我們一定都要活著回來。」
霍宗霆托住她的後頸，吻住了她。分開時，他的額頭仍貼著她，呼吸比平時重。
「說好的，生死不離。」
誰也沒再耽擱。東陸的機甲升空，顧南星帶著香神門精銳登上前往西陸的飛行器。兩支隊伍在天空之城外分開，很快各自消失在雲層後。
東陸戰線上，第一批晶化巨獸已經衝到炮台前。
粒子炮轟碎巨獸肩部的晶殼，大片碎片砸在地面，彈起一人高。巨獸頂著火光繼續撞來，炮台的底座被推得向後滑動。
「右側裝甲隊，卡住它的腿！」霍宗霆駕駛機甲落在炮台前，護臂抵住那顆布滿晶刺的頭，「後方炮口，打裂開的地方！」
炮束穿過裝甲讓出的空隙。巨獸的前腿碎開，龐大的身軀壓塌了半條空路。機甲隊立刻越過它，補向後方新開的裂縫。
另一端，顧南星的飛行器剛進入西陸空域，艙內便瀰漫起一股焦苦味。那是香彈連續發射後，封殼受熱留下的氣息。
地面防線已退到城外。香術師隔著防護面罩維持香陣，陣外的相位幽魂一團團撞上來，淡青色煙線每晃一下，後方的人群便往避險通道里多擠進一些。
「從南側落！」顧南星扣緊香盒，「先給陣眼補香，讓他們喘口氣！」
飛行器下降時，她的通訊終端亮起一條緊急情報。顧南星打開畫面，看見西陸霧京上空，一團覆蓋全城的巨大暗影正緩緩收攏。
情報末尾寫著：超大型虛空母巢正在霧京上空成型。一旦孵化完成，釋放的獸潮足以毀滅整個西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