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川,別伸手抓!」
顧南星的喊聲穿過通訊。大宅露台上,霍景川剛跳上欄杆,聽見這句話,硬生生剎住腳。
雙胞胎已升到百米高空。他夠不到,貿然追上去,反倒可能讓兩個孩子鬆開彼此。
語汐的小衣裳被風吹得鼓起,語川仍緊緊攥著姐姐的手。兩團光在他們身後相接,緩緩轉成一幅巨大的陰陽圖。
港島上空的裂縫,被它一寸寸罩了進去。
「把我的機甲調到他們下面!」霍宗霆喝道。
裝甲動力已連續運轉三天,警報一層疊一層。他卻沒有降速,直奔兩個孩子而去。顧南星乘另一台升降裝置追上,冷風從領口灌進去,吹得她幾乎睜不開眼。
她剛靠近,就感覺到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語汐身旁暖得像剛曬過太陽,裂縫邊緣那些破損的空間紋路被她的生機一點點補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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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川的氣息冷得刺骨。每當虛空深處有黑線試圖重新勾住裂縫,他身後的暗光便落下,將那條連接斬斷。
一補,一斷。先前連粒子炮都轟不動的裂口,開始向中間合攏!
地面上的人陸續抬頭。霍宗霆打開全城通訊:「停止向裂縫發射!保留屏障,給孩子們騰出空間!」
炮火停了,天空里只剩細密的碎裂聲。
景曜在大宅露台上仰著臉,忽然扯住霍景川的衣袖:「叔叔,語汐的光變薄了。」
與此同時,顧南星看見語汐舉起的小手。
原本肉乎乎的手背,竟能隱約透出身後的雲光。語川的臉頰也淡了,仿佛整個人正被那道裂縫抽走。
「停下!」她朝兩個孩子喊,「媽媽來了,剩下的交給媽媽!」
語汐轉過臉,嘴唇動了動。相隔太遠,顧南星聽不見她發出的聲音,只見裂縫還在癒合,兩個孩子誰也沒有鬆手。
他們太小,根本不懂怎樣停。
霍宗霆把機甲推到極限,護臂展開一道托架,穩穩停在雙胞胎腳下。他不敢把孩子從光里扯出來,只能先替他們擋住從裂縫傾瀉的寒流。
裝甲被刮出刺耳的響聲。
「星寶!」他在通訊里吼,「從我肩上過來!」
顧南星踩上機甲,撲到孩子身前。語汐的額頭冰涼,語川貼著她掌心的皮膚卻燙得嚇人。陰陽兩股力量又開始朝相反方向拉扯,像滿月時那場失衡正在重演。
她立即咬破指尖,以香神血脈引出一道柔和的香線,先繞過兩個孩子相握的手,再將自己的氣息接進去。
「看著媽媽。」顧南星把額頭輕輕貼向語汐,「你們不用一個人撐。」
香線進入陰陽圖,立刻被裂縫邊緣捲走一大截。她腕上的白玉蘭印灼得發痛,仍把散開的氣息重新攏回來。
霍宗霆卸下機甲手套,將掌心按在兩個孩子背後。先前為救他們煉製陰陽調和香時留下的舊傷,又崩出了血。
血脈之力順著顧南星的香線匯入雙生光芒。
語川半透明的指尖凝實了一點。
「還有缺口。」顧南星盯著最後幾道裂縫,「宗霆,孩子們的力量被拉散了,得讓他們認得回家的路。」
大宅露台上的景珩聽見通訊,立刻拿出隨身的小香盒。那裡面有他平時給弟弟妹妹調的安神香,氣味很淡,兩個小的每晚都聞著入睡。
「我能幫他們找回來!」他朝天空喊,打開香盒。
熟悉的香氣順著升降裝置送上高空。明珠把手放在哥哥手上,柔和的療愈光芒跟著香氣往上走;景曜也搭上手,紫眸鎖住陰陽圖里最不穩的那條暗線。
三個大寶的力量沿著香線匯合,到了顧南星與霍宗霆掌心,再傳向雙胞胎。
語汐小小的胸口有力地起伏了一下。語川偏過頭,循著那縷安神香,慢慢把散在裂縫裡的暗光收回身邊。
一家七口的力量在高空相接。
最後一道裂縫橫在外港上方,寬得像一條撕開的長河。顧南星托住語汐,霍宗霆護住語川,三個大寶在下方穩穩牽引香線。
陰陽圖向中間轉去。
生機填平裂口,寂滅之力斬斷最後一根通向虛空的黑線。轟鳴震得整座港島的窗玻璃發顫,天空終於合攏!
霍宗霆第一時間抱住兩個孩子,落地時險些跪倒。
語汐和語川仍牽著手,體溫已經恢復,呼吸卻輕得讓人不敢出聲。他們睡了整整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霍家大宅的燈沒有一夜全滅。
顧南星每天核對監測記錄,給雙胞胎餵一點溫和的養身香露。霍宗霆坐在床邊處理城防重建的事,文件攤在膝上,只要小床傳來一點動靜,他便先放下筆。
景珩負責辨認屋裡的香氣,明珠給弟弟妹妹講畫冊。景曜看著他們的氣息,天天報告一句「還在變亮」,說到第十四天,聲音里總算帶了笑。
第十五天清晨,語汐睜開了眼。
她看見床邊的顧南星,先摸索著抓住母親的手。語川也醒了,小拳頭隔著床欄碰到姐姐的衣袖。
顧南星俯身親了親兩人的額頭,霍宗霆扶著床沿,指關節壓得發白。
語汐望著媽媽,忽然清清楚楚地開口:
「媽媽,那些壞東西的老大說,它還會回來的,下次要帶更多的朋友一起來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