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按鈕被霍宗霆一掌拍下。
研究室的防爆門向下滑落，外面的街景卻已經傳上屏幕：一條觸手穿過高樓間的GG屏，捲住路口躲避不及的人。
那人連呼救都沒來得及喊完，身體便迅速乾癟。
景澄撲進顧南星懷裡。她把孩子交給霍景川，話說得極快：「帶他回大宅。景珩他們也在家，五個孩子都交給你。」
霍景川抱起景澄，孩子卻隔著他的肩指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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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後面還有。」
霍宗霆聽見了，手裡的通訊器已經接通全城防護網絡。
「所有街區開啟疏散通道！別靠近觸手投下的影子，地下避險層全部開放！」
警報聲從樓宇間鋪開。行人往最近的入口跑，交通燈切成統一的疏散信號。第一輪屏障升起時，一條觸手拍在頂端，硬生生壓出一道弧形凹陷。
顧南星打開香神門的緊急傳訊。
「按舊裂縫預案布陣，先護住人群。破魔香不夠的地方，把安神香並進去，至少別讓避險層里的人亂跑！」
各處分堂接連回訊。香門弟子帶著封好的香匣奔向街口，淡青色香霧沿著路面鋪開，在避險入口前連成一圈。
一名女孩跌在台階上，頭頂的觸手已經落下。
香霧擦過它的邊緣，原本半透明的東西露出扭動的黑筋。駐守屏障隨即轉向，將觸手打得偏離半尺。女孩被人拖進門內，鞋還留在台階上。
破魔香有用。
但它只照出了觸手，藏在裂縫後面的本體依舊看不清。炮台朝黑痕發射，光束鑽進去，像投入沒有底的井。
霍宗霆穿上機甲，落到研究室外廊。顧南星追出兩步，替他拽正領口壓在裝甲下的通訊線。
兩人近得能聽見彼此呼吸，樓外的警報卻一聲緊過一聲。
「鎧甲的波形拿到了。」她說，「裂縫能量落到現實時會短暫凝住，破魔香能抓住那一下。」
「你要把香送進裂縫？」
「用霍氏的粒子炮。」顧南星抹去掌心的香粉，「你替我守住發射窗。」
霍宗霆的手覆上她手背，停了半秒才鬆開：「窗口給你。先把自己護好。」
他躍出外廊，機甲撞開正朝研究樓撲來的觸手。裝甲外側擦出一串火光，樓下等候入避險層的人借著這幾秒衝過路口。
研究室里，顧南星把舊破魔香方調到屏幕上。
當年對付隱形怪物，香霧只需使它顯形。這次隔著空間邊界，香散得太慢，連裂縫都到不了。
她讓研究員把香材研成更細的顆粒，以星藻香彈曾用過的封殼壓成彈芯。爐溫升高，辛辣的草木味直衝鼻腔，晚晴隔著通訊幫她核對每一批氣味。
「師父，第三批里有一枚偏苦。」晚晴把樣本推到鏡頭前，「那枚別裝。」
顧南星聞過，直接剔掉。剩下的香彈經密封測試，遇到裂縫能量便會散成大片香霧，足夠黏住藏在後面的東西。
第一枚香彈裝上粒子炮時，霍宗霆正在外港上空與三條觸手纏鬥。
「發射角度給我！」他頂著警報將機甲拉高，「我把它們引離人群！」
炮口轉向最大的裂縫。
香彈拖著白亮的尾光扎進去，裂縫深處先悶響一聲，隨後炸開一團青色香霧。原本只有黑暗的地方，鼓出一團不斷變形的輪廓。
「看見了！」研究員抓住屏幕邊沿，「它在往外掉！」
那團東西被香霧拖過裂縫，落進現實。它沒有固定形狀，外緣聚攏成人影，下一刻又散成厚重的黑潮。
地面一片枯萎的綠植，讓所有人看清了它要吃什麼。
生命能量。
顧南星把新目標發給各區：「吞噬之影已經顯形。香霧別停，讓它們一直留在現實里！」
電磁武器打在黑潮中心，原本鬆散的影子被震出空洞；香門弟子趁空洞擴大的剎那補上破魔香，令它無法重新聚攏。
霍宗霆駕駛機甲穿過香霧，護臂撞進那片空洞。黑潮在他身側炸散，樓下的屏障隨即合攏，將碎影隔在人群之外。
這一仗打了三天三夜。
第一夜，香門的儲備香彈耗去大半。晚晴守著爐子篩查，景珩也來幫忙辨味，被顧南星隔著通訊命令去睡覺。
「鼻子明天還要用。」她說，「聽你師姐的。」
第二天，機甲換了兩次動力組件。霍宗霆從裝甲里出來時，腕上的舊傷被磨開一圈，顧南星給他纏紗布，他卻一直盯著城區地圖。
「東區那道還有影子。」
「我看見了。」她系好結，把一支新香彈塞進他掌心，「人已撤出來。這次從外側打。」
他們連爭執都省了。炮台發射，機甲迎擊，香霧在樓群間兜住逃竄的黑影。最後一團吞噬之影被電磁網撕碎時，整座港島的防護屏上，總算不再閃現移動目標。
避險層的門陸續打開。有人扶著牆走出來，看到街邊留下的空擔架，又停住腳步。
顧南星站在炮台旁，耳中還嗡嗡作響。她把損傷記錄往後翻了一頁，才發現屏幕上的空間讀數仍在上升。
裂縫沒有關閉。
最寬的那一道，已經從兩棟樓之間擴到橫跨整片外港。
「香彈還剩多少？」霍宗霆問。
研究員報出數字，聲音被警報壓得發澀。那點庫存，連讓裂縫停下擴張都做不到。
霍家大宅的監護畫面就在此時闖進通訊屏。
兩張嬰兒床空了。
還不到一歲的語汐和語川，從大宅上方緩緩升起。兩個孩子手牽著手，陰陽光芒從身上爆開，掃過之處，裂縫開始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