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星看完警示，伸手去拿先前封存的穿越裝置。
霍宗霆按住盒蓋。兩人隔著桌角站得很近，他掌心還有熬夜翻書留下的紙痕，目光卻清醒。
「我跟你去。」
「晚晴等不了太久。」顧南星看著他，「兩個孩子剛脫險，家裡也需要你。」
「景川會照看他們。」霍宗霆沒有鬆手，「裝置是我們從虛空吞噬者戰役裡帶回來的，出了故障，我比門裡的人熟。」
顧南星望向臥房。蘇晚晴躺在那裡，醫護正替她維持體溫。她當年把孩子帶進香神門，答應過不會讓她再孤身一人。
「那就一起回來。」顧南星說。
霍宗霆這才打開盒蓋。
霍景川趕來時，五個孩子都在嬰兒房。景珩幫著核對語汐和語川的安神香，明珠守著妹妹的小床，景曜則緊挨著弟弟，盯著兩團剛剛平衡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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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景川接過照護記錄，一頁頁翻到末尾：「你們去找晚晴的藥。家裡有我，香神門的人也在，別在那邊惦記怎麼餵奶。」
顧南星看著孩子們，摸了摸景珩和明珠的頭，又抱了抱景曜。霍宗霆將兩個小的各抱起來一次，語汐抓著他的衣領不放，還是被他輕輕哄回了床里。
穿裝置在香坊外院啟動。舊機身亮起時發出低沉的震響，門裡的長老守著回返坐標，霍景川留在裝置旁接應。
光線漫上顧南星肩頭，霍宗霆牽住她。下一刻，院裡的地面從腳下消失了。
兩人落地時，迎面是一道透明的長廊。
廊外層層高塔懸著發亮的管線，空中來往的艙車沒有輪子。顧南星聞到空氣里極淡的消毒氣味，抬頭看見一塊光屏正在播報生命延續技術的公開成果。
「找能處理晚晴情況的人。」她說。
霍宗霆已經調出裝置記錄的本地資料。這個位面的生命研究高度發達，基因重組與延續療法早已投入使用；頂尖生命科學家聞知異界來客，願意當面看他們帶來的病歷。
會面安排在一座通體潔白的研究塔。
科學家先看完蘇晚晴的監測數據，指尖在光屏上拖出一道曲線：「壽命損耗集中在淚液淨化時。我們有辦法補足受損細胞，讓身體重新維持生機。」
顧南星握著椅背：「把技術資料給我，條件你開。」
「我要你的血脈樣本。」對方將屏幕轉向她腕上的白玉蘭印，「少量即可。你身體裡這種香力，我們這裡從未見過。」
霍宗霆看向她。顧南星從隨身藥箱裡取出一個密封小瓶，放到桌上：「樣本給你。先讓我看療法能否對應她的病歷。」
科學家檢查過瓶口封條，笑著讓助理調出資料。顧南星逐頁核對，發現療法確實指向蘇晚晴的損耗，便在交換記錄上留下了自己的確認。
她交出的血樣，事先用無害的基液稀釋過百倍。
這點濃度足夠證明香神血脈存在，卻不足以讓人從中複製完整結構。科學家拿著瓶子離開後，顧南星仍坐在桌前核對資料，霍宗霆則記下研究塔的出口位置。
不久，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
光屏被人從另一端強行切斷。科學家推門進來，手裡的小瓶已經空了，臉上再無先前的和氣。
「你給我的樣本不完整。」
「你要樣本，我給了。」顧南星站起身，「你想拿它做什麼？」
科學家沒有回答。牆面滑開，幾道金屬隔門落向他們身後。外頭的警示燈一層層亮起，顯然早有人守著這場交易。
「只要你留下，」他說，「我的研究就能繼續。你丈夫也可以活著離開。」
霍宗霆將顧南星護到身後，抬手啟動了便攜機甲。裝甲沿雙臂展開，第一道隔門壓下來時，被他迎面托住。金屬刮擦聲刺得人耳膜發疼。
「資料拿穩！」他朝顧南星喊。
她把光屏里的療法轉入隨身存儲器，拉開桌旁的維護口。研究塔的隔門接連合攏，霍宗霆掄起機甲護臂，砸開通往長廊的那一道。警戒裝置從兩側伸出，被他一具具打偏，火花沿地面濺到顧南星鞋邊。
科學家追到門口，還想用通訊鎖住整座塔。
顧南星回頭看了他一眼：「我若真把血脈交給你，晚晴的資料今天還能離開這裡嗎？」
對方握著通訊器，沒能答出來。
外廊的高空風撲面而來。穿越裝置的回返信號已被研究塔干擾，原定通道只剩一線微弱的光。霍宗霆將機甲動力推到極限，抓住那道光的邊緣，強行撐開一道可供兩人通過的裂口。
裝甲的警報響成一片。他回身拉住顧南星，兩人一同躍了進去。
落地時，霍宗霆先護住她，自己肩甲磕上香坊的石地。熟悉的藥香迎面湧來，顧南星撐起身，看見霍景川正站在裝置旁，眼下有一圈很重的青色。
「景川，晚晴呢？」
霍景川接過資料，嘴唇動了動，先帶他們往臥房走。顧南星沿路看見院中的白玉蘭長高了一截，門上多了厚厚一疊新的照護記錄。
「你們走了三個月。」霍景川推開房門，「醫護一直守著，可晚晴……」
顧南星衝到床前。蘇晚晴躺在薄被裡，手腕細得幾乎握不住，監測儀上的生命曲線貼著底線緩緩移動。
醫護看見他們帶回的資料，立刻伸手接過，聲音急得變了調：「她的生命體徵已經微弱到極點，隨時可能咽氣！」